，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片陰影，又抬眼看他。，那種驚慌更加明顯，甚至帶著點(diǎn)絕望。，倒像是做錯事怕被責(zé)罰的人。。太古怪了。。，以為要挨打。。，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
剛才蓋頭挑起時(shí)，一縷頭發(fā)粘在了汗?jié)竦钠つw上。動作堪稱溫柔。

“手這般涼。”滿嵊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對旁邊的侍女吩咐。

“收拾了。再去溫一壺安神茶來?！?br>
他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已剛才碰過傾明額角的手指。

然后彎腰，用帕子裹起地上的幾片碎玉，放在托盤上。

整個過程優(yōu)雅從容，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疏離。

壓力山大。

霍明仟腦子里飛快轉(zhuǎn)著。

失憶！對，只有這個借口最合理！能解釋所有異常：不認(rèn)識人，不知道情況，舉止失措，口音變化！

他猛地抱住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抽氣，七分真三分演，穿越的頭痛后遺癥此刻真實(shí)來襲，身體晃了晃。

“頭……頭好痛……”他從牙縫里擠出聲音，手指用力抵著太陽穴。

“我是誰……這是哪里……你……你是誰？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抬起眼，努力讓眼神顯得空洞迷茫，帶著痛苦和懇求，看向滿嵊。

滿嵊擦拭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燭光下，那雙剛剛還驚慌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層水汽，是疼出來的，脆弱得不堪一擊。

長而密的睫毛顫抖著，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臉色蒼白，嘴唇被咬得泛紅。

和傳聞中那個能徒手撕裂敵將、酒后曾當(dāng)街毆?dú)?shù)名挑釁者的少年將軍，判若云泥。

失憶？

滿嵊眼底的審視幾乎化為實(shí)質(zhì)。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沿、蜷縮著抱頭的傾明。

距離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極淡的、屬于年輕男子的干凈氣息，混著剛才潑灑的酒味。

“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重復(fù)，語氣平緩，“連自已是誰，為何在此，都忘了？”

“只記得……名字?！被裘髑荛_他的目光，演技飆到極致，聲音發(fā)虛。

“別的……一片空白。頭要裂開了……”

滿嵊沉默地看了他許久。

久到霍明仟后背的冷汗都快把里衣浸透。

終于，滿嵊后退半步，那股逼人的壓力稍減。

“既如此，”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好生歇息。今夜不必拘禮。”

他轉(zhuǎn)身，對侍女們吩咐：

“照顧好將軍。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br>
“是?！?br>
滿嵊最后看了一眼還抱著頭、微微發(fā)抖的傾明，轉(zhuǎn)身走向外間。

紅色喜袍的衣擺拂過門檻，消失不見。

霍明仟慢慢松開抱頭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成功了？

暫時(shí)蒙混過去了？

好吧，自已都覺得挺假的……算了，管他呢。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收拾干凈地面，端來安神茶，又替他卸去沉重的頭冠和外袍。

整個過程無人說話，動作輕柔卻機(jī)械，像一群沒有生命的木偶。

終于，所有人都退下了。

門被輕輕合攏。

房間里只剩下霍明仟一個人，對著滿室刺目的紅和跳躍的燭火。

他癱坐在巨大的雕花拔步床上，環(huán)顧這陌生到極點(diǎn)的婚房。

古色古香的家具，價(jià)值連城的擺設(shè)，空氣里殘留的香料和酒氣。

這不是夢。

他真的穿越了。

成了一個叫傾明的、聽起來很**的“將軍”。

嫁給了一個看起來極度危險(xiǎn)、心思深沉一看就小心眼的的侯府世子。

而他對這個世界，對原身，一無所知。

酒精的渴望再次翻涌上來，比剛才更猛烈。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桌上那壺安神茶。

不是酒。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用疼痛抵抗那陣心悸般的渴求。

活下去。

先活下去，弄清楚狀況。

那個滿嵊絕對沒信，只是暫時(shí)按兵不動。

他必須盡快學(xué)習(xí)，盡快適應(yīng)，盡快找到回去的方法？

或者，至少找到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錢。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悠遠(yuǎn)飄渺。

亥時(shí)三刻。

新婚夜，他和他的“夫君”，一個在外間未知何處，一個在里間孤坐天明。

而遙遠(yuǎn)的皇宮深處，中年的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

聽著暗衛(wèi)回報(bào)“禮成，二人已入洞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笑意。

將軍府與侯府的棋子，都已落定。

好戲，才剛剛開場。

小劇場滿嵊日記

新婚夜，亥時(shí)三刻。

初見那一眼，心神俱震。

與畫像迥異，與傳聞不符。眼中無殺伐氣，只有驚惶與生動，如暗室忽見螢火。

此為何故？偽裝？失策？抑或……另有隱情？

需細(xì)察。

然，心跳過速，非吉兆。

當(dāng)戒之。

（注：筆跡至此，微有停頓，墨跡稍洇。后繼續(xù)，字跡復(fù)歸凌厲平穩(wěn)。）

潑酒時(shí)手抖非作偽，抱頭痛呼時(shí)指尖掐入掌心血痕隱現(xiàn)，亦非作偽。

失憶之說，可信五分。

余下五分，待觀其后效。

安神茶已命人送去，未加料。且看他飲否，如何飲。

陛下意在制衡，觀虎斗。今“虎”若失其爪牙，形如幼鹿，戲?qū)⑷绾紊涎荩?br>
有趣。

（最后二字筆鋒陡然銳利，幾乎透紙背。）

影衛(wèi)知晴： 主子書寫此頁時(shí)，右手有極輕微顫動，持續(xù)約三息。案前冷茶未動，窗開半扇，風(fēng)入，燭火搖影逾一刻，主子凝望里間方向，未覺寒。

PS:隔三差五會就是寫一些小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