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城市里五星酒店。

房內(nèi)的波斯地毯上，滾落著一個空的酒瓶，還有兩個倒下的水晶酒杯。

空氣中濃郁的酒香幾乎令人窒息。

陳墨仰面躺在大床的中央。

昂貴的西裝被隨意扔在椅上，領帶扯松，襯衫的幾顆扣子也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此刻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散落在額前。

他眼神迷離，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

那燈光在他眼里暈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呼吸比平時沉重些許。

“呵…”他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輕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陰溝里翻船，還是別的什么。

“嘩啦——”浴室里傳來水聲，接著門被推開。

陳弋拿著一條浸濕的白毛巾，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他臉上也帶著醉意，但明顯比陳墨清醒得多，嘴角還掛著那副“我又闖禍了但你能拿我怎樣”的笑容。

陳弋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大大咧咧地坐下，咂咂嘴：“你這酒寶貝還真不錯，這瓶麥卡倫傳奇……嘖，便宜我了。”

隨后，他俯身看著眼神無法聚焦的陳墨，笑得更加得意，“哥，嘿，頂級大佬？

醒了沒？”

他試圖用濕毛巾去擦陳墨的臉。

.陳墨猛地一偏頭，躲開了。

“拿開……”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醉意。

“嘖，不識好人心。”

陳弋撇撇嘴，也不堅持，把毛巾扔到床頭柜上。

“你說你，在外面呼風喚雨，多少小國的總統(tǒng)，將軍見了你都得腿肚子轉筋，怎么就這么輕易被我放倒了？

說出去誰信?。俊?br>
陳墨的睫毛輕輕顫動，迷離的目光緩緩聚焦，艱難地落在陳弋嬉笑的臉上。

他的眼神復雜，少了平日的殺伐決斷，有的只是對弟弟，怒意，無奈，還有一絲…縱容。

“陳弋…”他開口，每個字都像裹著濃稠的酒精。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br>
陳弋笑得無辜。

“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喝一杯唄。

誰讓你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找你比見***秘書長還難?！?br>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陳墨的胸口。

“哥，你這里裝的都是些什么??？”

陳墨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陳弋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

“疼疼疼！

哥！

醉了還這么大勁兒！”

陳弋大聲叫道。

陳墨沒有松開，只是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陳弋嗤笑一聲，拿出手機，對準陳墨醉意朦朧的模樣。

“玩火？

我從小到大不一首在玩你的火嗎？

可我還是活得好好的。”

陳墨他喉結滾動，帶著醉意的警告：“……小弋……別胡鬧……把手機……拿開……”他抬手想去擋，動作遲緩無力，最終軟軟地落在床單上。

“胡鬧？”

陳弋賤兮兮笑著，非但沒停下，反而湊得更近，鏡頭幾乎要懟到陳墨臉上。

“我親愛的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那個什么組織，上次差點截了我在公海玩的游艇？”

“嚇得我那幾個小模特花容失色。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他語氣里帶著抱怨，但眼底深處卻藏著復雜的情緒，對哥哥這種危險生活的擔憂。

陳墨的呼吸更沉重一些，他似乎想皺眉，但酒精讓面部肌肉有些不受控制。

酒精不斷的侵蝕他大腦，使得他斷斷續(xù)續(xù)地呢喃道：“……那……是意外……我不知道……你在上面……”他側了側頭，躲避燈光。

“……離開那里……危險……”陳墨聲音漸漸低語。

“離我遠點…對你…總沒壞處?！?br>
“危險？

離開你？”

陳弋聞言，放下手機。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陳弋某根神經(jīng)。

臉上的嬉笑稍稍收斂，他看著陳墨難得一見的頹唐醉意模樣，語氣變得有些復雜。

“哥，最危險的就是你自己。

你知道現(xiàn)在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又有多少人夜里聽到你的名字就做噩夢？”

他嘆了口氣。

“爸媽走得早，我就你這么一個親哥了……我真怕哪天聽到你……”陳墨他努力睜開眼，迷離的目光掠過弟弟憂慮的臉龐。

他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無力。

“……呵…………能……要我命的人……還沒出生……”話語雖狂，卻因醉態(tài)而顯得有些可笑。

他湊近陳墨，壓低聲音，在陳墨耳邊輕聲說道。

“哥，你累不累？”

陳墨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累？

這個字刺入了他內(nèi)心的角落。

他掌控著情報網(wǎng)絡組織，一個念頭就能掀起國際灰色風云，讓無數(shù)人恐懼戰(zhàn)栗。

可從未有人問過他，累不累。

甚至他自己也從未想過。

他沒有回答，目光盯著虛無的天花板沉默著。

陳弋看著哥哥。

“是啊，你多厲害啊，鋼鐵人不會累的?！?br>
陳弋的語氣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心疼。

“可怎么，鋼鐵人喝多了也得躺倒？”

緊接著，嘆了口氣。

“哥，值得嗎？

整天活在陰謀，算計和殺戮里？

真心不累嗎？”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

目光還是空洞地望著天花上的吊燈。

喃喃自語，像是在對弟弟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沒辦法……回不了頭了……”他的話語支離破碎，透露出他所處位置的復雜和巨大壓力。

陳弋看著哥哥，看著他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孤獨和重壓。

他不再拍照，也不再調侃。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陪著這個在外是人人畏懼的殺神，在這卻被弟弟灌醉的哥哥。

“……睡吧，這酒店安全得很?！?br>
陳弋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下次……別那么容易被我騙喝酒了。

也就我，只是拍你個丑照。

換做其他人……”他沒說下去，只是幫陳墨拉了拉滑落的薄被。

陳墨似乎己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嘴唇翕動，吐出了幾個字。

“……照顧好……自己……”然后，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陳弋看著熟睡的兄長，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哥哥啊……”眼神里，那玩世不恭的底下，深切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