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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他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真讓我惡心。”
他抓起外套，摔門走了。
門砸上的那一刻，客廳角落的老鐘又響了，當當當，九點了。
蘇晚站在那兒，站了很久。久到臉上的疼意漸漸麻木，久到腿開始發(fā)麻。她才慢慢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紙一片一片撿起來。
有的紙片沾了灰，有的被她踩出了印子。她也不嫌，就那么一片一片撿，指尖被鋒利的紙邊劃開，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撿到最后一片的時候，喉嚨一緊，她猛地咳了一下。
一口血咳出來，噴在手心里，溫熱的，轉(zhuǎn)眼就變涼。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里的血，又看了看腳邊還沒撿完的碎紙。
她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就一下。
然后她站起來，把碎紙和那份沒被撕碎的診斷報告一起塞進包里。走到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把手上的血沖干凈。
鏡子里的人左臉腫著，嘴角結(jié)著血痂，眼眶發(fā)紅，卻沒有一滴眼淚。
她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后轉(zhuǎn)身，上樓，開始收拾行李。她不知道，這場被撕碎的協(xié)議，只是她三年算計噩夢的開始。
第二章
蘇晚收拾得很慢。
不是舍不得，是真沒力氣。胃從下午就開始疼，一陣一陣的，鈍刀割肉似的，疼得她后背冒冷汗。她咬著牙，把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五年的婚姻，她的東西竟只裝了一個24寸的箱子。
箱子最下面壓著一個木盒子，落了一層灰。她打開，里面是一疊設(shè)計手稿，還有一本獲獎證書。國際珠寶設(shè)計大賽，金獎，蘇晚。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年她24歲，剛從美院畢業(yè)，導師說她是“最有靈氣的學生”。陸沉淵追她的時候，捧著這本證書說，你以后一定會成為大師，我養(yǎng)你，你專心做設(shè)計就行。
她信了。
她放棄了出國的機會，推掉了知名工作室的offer，嫁給他，做了全職**。
頭兩年還行。他忙，但回家還知道抱抱她。后來他越來越忙，回家越來越晚。她生**忘，結(jié)婚紀念**忘，她發(fā)燒到39度，他也以工作忙為由，從未陪在身邊。
再后來，林薇薇回來了。
他的青梅竹馬，從國外回來，一句身體不好需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