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浸透了骨髓，冰冷而絕望。

林淵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

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顏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以及他那被宣判了**的未來。

“基因崩解癥，三期?！?br>
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站在床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段與己無關的文稿，只有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惋惜，證明著他面對的是一條年僅十八歲的生命。

“以目前的醫(yī)療技術，我們無能為力。

樂觀估計……你還有三個月時間?！?br>
三個月。

林淵默默咀嚼著這個數(shù)字，心里意外的沒有太多波瀾。

或許是這兩年來反復檢查、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破滅，早己將他的情緒磨礪得如同病房的墻壁一樣蒼白。

他得了這種連名字都透著股腐朽氣息的絕癥，據(jù)說基因鏈會從末端開始不可逆地崩潰，身體機能隨之瓦解，最終整個人會像陽光下融化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逝。

真是……糟糕透頂?shù)乃婪ā?br>
病房門被有些粗暴地推開，打斷了這死寂的沉默。

班主任***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額頭上還冒著細汗。

“林淵！

太好了，你還沒辦出院手續(xù)！

快，收拾一下，學校統(tǒng)一組織的武脈覺醒檢測馬上就要開始了，今年用的是最新型號的共振儀，機會難得！”

武脈覺醒？

林淵嘴角扯起一個微不**的弧度，帶著點自嘲。

在這個高武為尊的時代，覺醒武脈，成為武者，是無數(shù)少年少女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

力量、地位、財富、榮耀……一切都與武道息息相關。

可他呢？

一個連下床走動都需要耗費極大體力，生命只剩下不足百日的絕癥患者。

武脈？

那是什么東西？

能吃嗎？

能讓他多活幾天嗎？

“***，”旁邊的醫(yī)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贊同，“林淵同學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進行任何形式的劇烈能量刺激，武脈檢測的共振波雖然溫和，但對他而言……”***卻像是沒聽見，幾步走到床前，看著林淵蒼白消瘦的臉，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林淵，我知道你身體不好。

但這是規(guī)定，年滿十八周歲必須參加！

萬一……萬一你有隱藏武脈呢？

覺醒成功，身體說不定就好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基因崩解癥，是基因層面的徹底崩潰，跟武脈是否存在、是否強大，根本沒有首接關系。

歷史上不是沒有強大的武者最終罹患此癥，結果一樣是化為一抔黃土。

林淵還沒說話，門口又傳來幾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是班里幾個同學，大概是跟著***一起來“看望”他的。

“***，您就別為難林淵了，他這樣子，站都站不穩(wěn)吧？”

“就是，去了也是浪費檢測資源，一個注定連武徒都不是的普通人……聽說那檢測儀啟動一次耗費不小呢，給一個‘絕緣體’用，多可惜?！?br>
“絕緣體”，是私下里他們對林淵的稱呼。

不僅指他體弱多病，更暗指他與武道無緣，是徹頭徹尾的“廢物”。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醫(yī)生皺起了眉頭。

***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呵斥道：“都閉嘴！

說什么風涼話！”

他轉而看向林淵，眼神里帶著最后一絲期望，或者說，是完成任務的迫切。

林淵終于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緩緩掃過門口那幾個幸災樂禍或漠不關心的面孔，最后落在***焦急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映不出半點波瀾。

他輕輕吸了口氣，肺部傳來隱約的刺痛感，然后，用一種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飄忽，卻又異常清晰的語氣，緩緩開口：“***……我都快死了，還測什么武脈？”

話音落下，病房內外，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醫(yī)療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沒有哀求。

只有一種認命般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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