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撇干凈？”
我看著他。看著他漲紅的臉，鼓起的青筋，憤怒的眼神。
這些我太熟悉了。
小時(shí)候他打弟弟，弟弟哭，我攔著，他就是這樣看著我的：“滾開！再攔著我連你一起打！”后來他失業(yè)，喝酒，摔東西，母親讓我去勸，我去了，他就是這樣看著我的：“你一個(gè)丫頭片子懂什么？滾！”
再后來我畢業(yè)，工作，每個(gè)月往家里打錢。我打三千，他說怎么這么少？我打五千，他說你弟弟要換手機(jī)。我把工資卡直接給了母親，她每個(gè)月給我打生活費(fèi)，像對(duì)待一個(gè)沒長(zhǎng)大的孩子。
那年我二十三歲。租著城中村的單間，每天擠兩小時(shí)地鐵上班。同事們問我為什么不搬近一點(diǎn)，我說習(xí)慣了。
其實(shí)我知道，因?yàn)榻姆孔犹F，我交完房租就沒錢往家里寄了。
“小禾，”母親又過來拉我的手，聲音軟下來，“媽知道你不容易。媽心里都記著呢。你就幫幫你弟弟，等他出來，以后他養(yǎng)著你，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好不好？”
我低頭看她的手。
那只手上有老繭，有凍瘡留下的疤，有一道一道的裂紋。她用這雙手洗過無數(shù)件衣服，做過無數(shù)頓飯，打過我無數(shù)次，也打過弟弟無數(shù)次——但弟弟被打是因?yàn)樗詺?，我被打是因?yàn)槲摇安欢隆薄?br>我抬起眼睛：“那老頭家里人呢？”
母親愣了一下：“什么？”
“那個(gè)被撞死的老頭。他也有家人吧？他家里人也等著他回家吃飯吧？”
父親的臉徹底黑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不去?！?br>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父親的巴掌扇了過來。
我沒有躲，臉上**辣的疼，耳朵里嗡嗡響。偏著頭，看到母親驚恐的眼神，看到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她拉著父親的胳膊說“別打了別打了”。
但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我慢慢把臉轉(zhuǎn)回來，看著父親。
“從小到大，”我說，“你打過我很多次。我一直以為是因?yàn)槲易龅貌粔蚝?。我拼命學(xué)習(xí)，拼命工作，拼命往家里寄錢，想讓你看看我有多好。”
我頓了頓。
“后來我才知道，我不是不夠好。我只是不夠重要?！?br>父親的手又抬起來，被母親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