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孩子粗重的呼吸。
他松了口氣，癱坐在泥地里，卻還是努力把那半塊饅頭護(hù)在懷里，像是護(hù)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蘇昭雪垂眸，看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這是她三百年里，第一次主動(dòng)對(duì)一個(gè)凡人開口。
孩子愣了愣，小聲道：“我……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林阿野。”
“你姓林?！碧K昭雪淡淡道，“從今往后，你叫林朔夜?！?br>朔，初也；夜，寂也。
她本想賜他一個(gè)清冷孤高的道號(hào)，讓他走上與自己一樣的無情道。
可她沒想到，這個(gè)叫林朔夜的孩子，會(huì)成為她三百年道心唯一的裂痕。
“跟我走。”她說。
林朔夜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你要帶我去哪里？”
“回山。”
“做什么？”
“做我弟子?！?br>“你是仙人？”
“是?！?br>“那你是我?guī)熥?？?br>“是。”
孩子一下子忘了疼，忘了怕，忘了身上的傷，猛地從泥地里爬起來，踉踉蹌蹌?chuàng)涞剿媲?，仰著一張臟兮兮卻笑得燦爛的臉：
“師尊！”
那一聲師尊，清脆，干凈，帶著全然的依賴與歡喜。
蘇昭雪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修無情道三百年，從未有過任何情緒波動(dòng)。
可這一聲，像一粒火星，落在了她早已干涸的心湖。
她彎腰，伸出手，輕輕將他抱起。
孩子很輕，輕得像一片雪。
他立刻伸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小聲蹭了蹭：
“師尊身上好香……好暖?！?br>蘇昭雪身體一僵。
她身上只有冰雪與劍意的冷香，何來暖？
可她沒有推開他。
她抱著他，踏雪而行，一步一步，走上寒雪峰。
從那一天起，忘歸殿里，不再只有她一人。
多了一個(gè)小小的、粘人的、永遠(yuǎn)笑眼彎彎的影子。

第二章 寒殿添暖，稚徒寸步不離
寒雪峰的日子，冷，靜，單調(diào)。
蘇昭雪每日打坐、練劍、悟法，雷打不動(dòng)。
林朔夜來了之后，一切都變了。
他太小，太活潑，太愛笑，像一束怎么也擋不住的光，硬生生擠進(jìn)了她冰封的世界。
她打坐，他便搬來一個(gè)小小的**，趴在她腳邊，小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她。
一看，就是一整夜。
雪落在他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