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十七沒料到會發(fā)生這種事。,就在那顆名為蟲草丹的藥丸入喉瞬間,終于結束了。,從一根刺變成四肢、軀干、頭發(fā)——所有作為“人”該有的部件,一寸寸地從內到外長出來。疼痛伴隨著解脫感,讓她幾乎要哭出來。,終于可以離開那顆心了。。,又不得不依靠其心頭血才能存活至今的劍尊之心?!案杏X如何?”清冷的聲音響起?!F(xiàn)在或許該叫她新名字,但她還沒來得及想——睜開眼,看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白天溪站在她面前,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袍,墨發(fā)如瀑,眉眼如畫。只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有一絲罕見的緊張。
“還行。”她干巴巴地回答,嘗試活動新生的手腳,“就是感覺肚子有點脹。”
她低頭,然后僵住了。
小腹處,明顯的隆起,像塞了個不大的西瓜。她伸手摸了摸,溫熱,甚至能感覺到輕微的搏動。
“這……這是什么?”她的聲音開始發(fā)顫。
白天溪也看到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渝澄!”
不過片刻,那位贈藥的渝澄仙人便匆匆趕來。見到刺十七腹部的隆起,他先是驚訝,而后伸出手搭上她的脈搏。時間一點點過去,渝澄仙人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震驚,最后定格在難以置信上。
“如何?”白天溪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渝澄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對著兩人拱手:“恭喜劍尊,恭喜姑娘。姑娘這是……有孕了?!?br>
空氣凝固了。
刺十七覺得自已的新心臟可能出了什么問題,不然怎么會跳得這么快,這么亂。
“懷孕?”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讓我一根刺懷孕?你到底給我吃了什么?蟲草丹還是生子丹?”
白天溪的眼神瞬間凌厲,無形的劍氣在澄心殿內彌漫開來,壓得渝澄幾乎喘不過氣。
“劍尊息怒!千真萬確是蟲草丹!”渝澄慌忙解釋,“只是姑娘這胎……非尋常胎孕,是劍骨靈胎?!?br>
“劍骨靈胎?”白天溪皺眉。
“正是?!庇宄握遄迷~句,“姑娘化形時,融合了劍尊遺留的本源劍氣,加之那九十九年汲取的心頭血與劍尊血脈交融……這靈胎,是二位共同孕育的?!?br>
刺十七低頭看著自已的肚子,只覺得荒謬透頂。
九十九年,她扎在他心上,日日夜夜汲取他的心頭血,為的是化形,為的是離開,為的是擺脫這個害她本體盡毀的男人。
結果呢?
她化形了,卻懷著這個男人的孩子。
“我怎么沒聽說心頭血能讓人懷孕?”她咬牙切齒。
渝澄擦了擦額頭的汗:“尋常自然不能,但姑娘情況特殊。您本體只剩一根刺,扎在劍尊心上百年,早已與劍尊心血相連?;螘r,這股聯(lián)系在蟲草丹催化下,竟意外孕育了靈胎……”
“意外?!贝淌咧貜瓦@個詞,冷笑起來,“好一個意外?!?br>
她轉向白天溪,這位九十九年都沒什么表情變化的劍尊,此刻臉上難得出現(xiàn)了復雜的神色——震驚,困惑,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怎么想?”她冷著臉問,“這崽子,生還是打掉?”
白天溪沉默片刻,看向渝澄:“能打掉嗎?”
渝澄臉色一變:“劍尊三思!這劍骨靈胎,實屬罕見,乃千萬年難遇的造化。靈胎雖未成型,卻已鎖定母體五成靈力。若是強行打掉……對母體傷害極大,堪比剜心?!?br>
“剜心?”刺十七心一沉。
難怪她化形后總覺得調動仙力費勁,原來五成修為都沉淀在那顆新生的靈胎里。要是被剜去……
“那便生?!卑滋煜陌濉?br>
刺十七瞪著他:“你說生就生?靈胎懷在我肚子里!”
“那你想打掉?你想承受剜心之痛?”白天溪反問。
兩人對視,空氣再次凝固。
最后,刺十七敗下陣來。她摸著自已的肚子,那里面有個小生命正在生長——雖然來得莫名其妙,雖然父親是她恨了九十九年的人,但……剜心之痛,她不想嘗試。
“行,生就生?!彼а?,“但我回沙漠生去!”
想到那無邊無際的黃沙,刺十七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是沙漠海棠,她的根在那里,她的朋友在那里——雖然那些朋友不過是兩只沒羞沒臊的蜥蜴和一對整天打架的沙蝎兄弟。
“這恐怕不行。”渝澄再次開口。
“為什么?”兩人異口同聲。
渝澄硬著頭皮解釋:“劍骨靈胎需父體劍氣滋養(yǎng),否則會反噬母體。姑娘雖已離開劍尊的心,但仍離不開劍尊的人……”
刺十七氣得差點把新長出來的頭發(fā)揪掉:“也就是說,我還得跟這家伙綁在一起?”
白天溪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多久?”
“靈胎孕育,少則三百年,多則千年,全看父體劍氣供給情況?!庇宄涡⌒囊硪淼卣f,“劍尊劍氣越是充沛純粹,靈胎成長越快,姑娘也越少受苦?!?br>
刺十七看向白天溪,白天溪也看向她。
九十九年,她扎在他心上。
現(xiàn)在,她要懷著他的孩子,繼續(xù)和他綁在一起。
這算什么?
吸血吸出來的孽緣?
“我住哪?”她沒好氣地問。
白天溪沉默片刻:“我的洞府有空房。”
“我不要和你住一起!”
“那你想如何?”白天溪的耐心似乎也在告罄,“劍氣供給需每日進行,距離越遠,損耗越大,靈胎成長越慢。你若想懷一千年,隨你。”
刺十七噎住了。
一千年?開什么玩笑。她現(xiàn)在就想趕緊卸貨,然后離這個害她至此的男人越遠越好。
“……行。”她最終咬牙切齒地妥協(xié),“但我有條件?!?br>
“說?!?br>
“第一,我要一個單獨的小院,離你越遠越好——但要在劍氣能覆蓋的范圍內。第二,我不需要你照顧,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第三,等這崽子生下來,咱們兩清,你走你的仙途,我?guī)е鴦轻袒匚业纳衬?。?br>
白天溪看著她,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情緒一閃而過。
“好?!彼饝?。
就這樣,化形成功的第一天,刺十七從一根扎在劍尊心上的刺,變成了懷有劍尊骨肉、不得不與他同居一處的女仙。
荒謬。
太荒謬了。
她摸著自已隆起的小腹,感受著那里傳來的微弱搏動,突然想起九十九年前,天雷劈下的那一天。
那天,她還是沙漠里一株無憂無慮的沙漠海棠,白天溪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領地,引來漫天雷劫。九道天雷,六道劈他,三道劈她。
她什么都沒做,只是長在那里,就被殃及池魚,本體化為焦炭,只剩排行第十七的那根刺——她刺十七。
她怨,她恨,她想活。
所以她拼盡全力,扎進了那個男人的心。
然后就是九十九年的糾纏。
現(xiàn)在,她化形了,卻懷了他的孩子。
“白天溪?!彼蝗婚_口。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劍尊停下腳步:“何事?”
“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她問,“你害我失去本體,我扎你心九十九年?,F(xiàn)在好了,我懷了你的崽子,咱們這債,到底誰欠誰?”
白天溪的背影僵了僵。
許久,他才輕聲回答:“我不知道?!?br>
然后他走了,留下刺十七一個人在澄心殿,摸著肚子,看著窗外飄過的云,突然很想念沙漠的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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