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周五晚上，知道徐婷兒和軒少的事的。

那天我剛加完班，渾身濕透地沖進家門，想找閨蜜徐婷兒吐槽老板的壓榨，卻在玄關撞見了她的高跟鞋——那雙她前幾天才跟我炫耀過的、限量款的紅底鞋，正隨意地丟在我姐蘇晴的拖鞋旁邊。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了，冰涼的雨水順著發(fā)梢滴進衣領，激得我打了個寒顫，卻遠不及心里那股寒意。

我和徐婷兒從穿開*褲起就認識，她是我唯一的、也是最信任的閨蜜；我姐蘇晴，是我生命里像陽光一樣的存在，溫柔又強大，把我從孤兒院接出來，供我讀書，護我長大。

軒少是我姐的丈夫，一個在外人看來溫文爾雅的企業(yè)家，對我姐也算體貼。

他們三個，怎么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在我和我姐的家里？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臥室門縫里漏出曖昧的暖光，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的喘息聲。

我像被釘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嘩嘩的雨聲和那道門縫里的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我姐今天下午還給我打電話，語氣輕快地說晚上做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等我回家。

軒少也發(fā)了消息，問我加班辛不辛苦，讓我注意安全。

徐婷兒呢？

她下午約我逛街，說心情不好，我因為要加班推掉了，還安慰她晚上去找她喝酒。

原來他們所謂的“心情不好”和“等我回家”，是這樣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感從胃里翻涌上來，我捂著嘴，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我摸出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和徐婷兒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消息是我下午發(fā)的“抱歉啊婷兒，下次再約”，她回了個“沒事，你忙”的表情包。

多么諷刺。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臥室門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扇門虛掩著，我甚至能透過縫隙，看到床上交疊的影子，聽到徐婷兒帶著哭腔又夾雜著嬌嗔的聲音，喊著“軒哥……”軒哥。

那是我姐叫了五年的“阿軒”。

我猛地推開門。

暖**的燈光瞬間潑了我滿身，也照亮了床上那不堪的一幕。

徐婷兒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軒少身上，身上只穿著軒少的黑色襯衫，肩帶滑到手臂上，露出**白皙的肌膚。

軒少背對著我，**的背上有幾道抓痕，正低頭吻著徐婷兒的脖頸。

他們倆同時被我的動作驚到，猛地回頭。

徐婷兒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臉上的潮紅還沒退去，嘴唇因為激烈的親吻而紅腫著，看到我時，那點情欲迅速被驚恐取代，她慌忙拉過被子想遮住自己，卻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軒少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本能地用身體擋住徐婷兒，然后才看向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一種混合著尷尬和不耐的情緒取代。

“念念？

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冷，雨水順著頭發(fā)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看著軒少，看著他**的、屬于我姐姐的丈夫的身體，看著他身后那個我視若親姐妹的閨蜜，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砂紙磨過喉嚨，“這是我姐的家，我回自己家，還要看誰的臉色嗎？”

徐婷兒終于反應過來，她抓過旁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念念……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笑了，笑聲嘶啞，帶著哭腔，“那是哪樣？

徐婷兒，你告訴我，是哪樣？”

我一步步走進臥室，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他們投來的、如芒在背的目光。

“我姐呢？

蘇晴呢？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軒少，“你把我姐藏起來，就是為了和我最好的朋友在這里滾床單？”

軒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從床上下來，隨手抓過褲子穿上，拉鏈都沒拉好，就擋在我面前，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蘇念，你別胡來。

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婷兒……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打斷他，指著床上手忙腳亂的徐婷兒，“那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是哪樣？

你們倆在我姐的床上，穿著我姐丈夫和我最好朋友的衣服，做著茍且的事，還要我別胡來？”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哭腔，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

窗外的暴雨似乎更大了，雷聲轟隆隆地滾過，像是在為這場鬧劇伴奏。

徐婷兒終于穿好了衣服，她走到我身邊，想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開。

“念念，真的，你聽我說，是蘇晴姐她……我姐怎么了？”

我死死盯著她，“我姐對你不好嗎？

你生日她記得比我還清楚，你想要的包，她自己舍不得買，卻給你買了；我被人欺負，是你哭著跑去找我姐，她第一時間沖過來護著我。

徐婷兒，你就是這么對我們的？”

徐婷兒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哽咽著，語無倫次：“我……我也不想的……是軒哥他……他先找我的……夠了！”

軒少厲聲打斷她，眼神陰鷙地看著我，“蘇念，這是我和婷兒之間的事，也是我和你姐之間的事，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我姐的事？”

我像是聽到了*****，“我姐知道嗎？

她知道她掏心掏肺對待的丈夫和最好的朋友，在她的床上茍合嗎？”

軒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再說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的答案。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曾經(jīng)最親近的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胃里的惡心感越來越強烈，我再也忍不住，轉身沖到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晚上沒來得及吃的東西，最后只剩下酸水，喉嚨**辣地疼。

等我再回到臥室時，徐婷兒己經(jīng)不在了，只剩下軒少一個人站在窗邊，背對著我，手里夾著一根煙，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她走了？”

我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軒少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嗯，我讓她先回去了?！?br>
“回去？

回哪里？

回她自己家，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繼續(xù)當我最好的閨蜜，繼續(xù)在我姐面前扮演乖巧？”

我走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軒少，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和徐婷兒，到底有多久了？”

軒少掐滅了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后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念念，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簡單?！?br>
“我看到的還不夠簡單嗎？”

我提高了音量，“我看到的就是我姐的丈夫和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姐的床上背叛了她！

這還不夠簡單？”

“蘇晴她……”軒少似乎想說什么，但又頓住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算了，說這些也沒意義。

你姐那邊，我會處理?！?br>
“你會處理？”

我冷笑，“你怎么處理？

是和我姐攤牌，還是繼續(xù)和徐婷兒偷偷摸摸？

軒少，你真讓我惡心?！?br>
我不想再待在這個充滿污穢和背叛的房間里，轉身就想走。

“念念。”

軒少叫住我，“你姐……她最近不太對勁?！?br>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什么意思？”

“她最近老是失眠，情緒也很不穩(wěn)定，有時候會突然發(fā)脾氣，有時候又很沉默。

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br>
軒少的眉頭緊鎖，“我懷疑……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

姐知道了？

她知道了卻沒說？

那她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時的輕快語氣，又是裝出來的嗎？

她該有多難過，多絕望？

“你什么意思？”

我追問，“你是說，我姐可能己經(jīng)發(fā)現(xiàn)你們的事了？”

軒少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但她最近的狀態(tài)很奇怪。

所以今天下午，我本來是想找她談談的，結果……”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如果姐真的知道了，那她該怎么辦？

她那么愛軒少，那么看重和徐婷兒的友情……“我姐現(xiàn)在在哪里？”

我急切地問。

“她下午說公司有急事，要去加個班，我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回來了沒有?！?br>
軒少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姐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卻一首沒人接。

我的心越來越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我。

“她會不會……出什么事了？”

我喃喃自語。

軒少也皺起了眉，拿出手機撥了蘇晴的號碼，同樣是無人接聽。

“走，我們出去找她?！?br>
我拉著軒少就往外走。

不管他有多讓我惡心，不管我有多恨他，蘇晴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讓她出事。

暴雨還在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和軒少開著車，在城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尋找著蘇晴的身影。

車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

我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徐婷兒的臉，軒少的臉，姐溫柔的笑容，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猙獰的網(wǎng)，把我困在其中，無法呼吸。

“她會去哪里？”

軒少打破了沉默，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我不知道?！?br>
我搖搖頭，心里又急又怕，“她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江邊的公園坐一坐。

我們去那里看看。”

軒少立刻調轉車頭，往江邊開去。

江邊的風很大，夾雜著雨水，吹得人幾乎站不穩(wěn)。

我們沿著江邊的步道找了很久，都沒有看到蘇晴的身影。

江水在暴雨的沖刷下，顯得格外洶涌，黑沉沉的，像是要吞噬一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哭出來。

“姐……蘇晴……”我大聲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就在這時，軒少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觀景臺：“你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觀景臺的長椅上，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

是蘇晴！

我和軒少立刻沖了過去。

蘇晴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頭發(fā)被風吹得凌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江水。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和頭發(fā)，她卻仿佛毫無知覺。

“姐！”

我跑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哽咽，“你怎么在這里？

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

蘇晴緩緩轉過頭，看向我。

她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悲傷，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念念……”她輕輕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姐，我們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我想拉她起來。

她卻輕輕掙開了我的手，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回江面上。

“念念，你說……人活著，有什么意思呢？”

我的心猛地一揪，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姐，你別胡說！

你還有我，你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

軒少也走了過來，站在蘇晴的另一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晴晴，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再說。”

蘇晴沒有看他，只是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回家？

回哪個家？

是那個充滿謊言和背叛的家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軒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姐，”我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對不起……我不知道……不關你的事，念念。”

蘇晴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憐惜，“是我自己瞎了眼，看錯了人，也錯信了人?！?br>
她的目光轉向軒少，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軒少，我們離婚吧?！?br>
軒少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晴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必了?！?br>
蘇晴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累了，不想再演下去了。”

說完，她站起身，看都沒再看軒少一眼，只是對我伸出手：“念念，陪我走走。”

我連忙扶住她，和她一起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著。

軒少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看著我們的背影，雨水打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雨還在下，風也依舊很大。

蘇晴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姐，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小心翼翼地問。

蘇晴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大概……一個月前吧?！?br>
“一個月前？”

我驚訝地看著她，“那你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說？”

“說什么呢？”

蘇晴輕輕嘆了口氣，“跟你說，你會難過，會為難；跟他說，除了撕破臉，又能改變什么呢？

我想著，也許……也許裝不知道，日子還能過下去?！?br>
“可是姐，這樣你多痛苦?。　?br>
“痛苦就痛苦吧，”蘇晴笑了笑，笑容里帶著無盡的悲涼，“至少，我還能自欺欺人一段時間。

首到今天下午，我提前回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卻在門口，聽到了里面的聲音……”她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我緊緊抱住她，眼淚洶涌而出。

“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發(fā)現(xiàn)……傻丫頭，跟你有什么關系。”

蘇晴輕輕拍著我的背，“是我自己的選擇，選錯了人，就要承擔后果?！?br>
我們默默地走了很久，首到蘇晴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我才勸她：“姐，我們回去吧，別凍壞了?！?br>
蘇晴點了點頭。

回到家時，己經(jīng)是深夜了。

家里的燈還是暗著的，只有玄關處留了一盞小夜燈，散發(fā)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