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痕，林婉清趴在床上聽著陸振軍的腳步聲遠去。，臀部的鈍痛讓她確信這不是夢。床頭柜上放著陸振軍臨走前倒的溫水，溫度總是剛好。。，環(huán)顧這間十五平米的小屋。書桌整齊擺放著陸振軍的**書籍，旁邊是一個小鐵盒。前世離婚時，她曾在那里翻到一張病歷單——是她剛來北方時病倒，陸振軍背她走十里路去縣城醫(yī)院留下的。醫(yī)生潦草的字跡寫著：“體質(zhì)極弱，需長期調(diào)養(yǎng)。”。，慢慢挪到書桌前拉開抽屜。里面整齊碼著她的藥瓶，每種藥都貼著陸振軍手寫的小標(biāo)簽。抽屜最里面躺著那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她這個月的零花錢——陸振軍沒收了，但沒拿走。，看向門后的日歷：1975年7月18日。三天后是她的生日。前世這一天，她賭氣摔了他買的蛋糕。
“我真不是東西?！彼÷暳R自已。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隔壁王政委家門口。

“王嬸，有生姜嗎？老陸胃疼，我想熬點姜湯?！笔菢窍吕钸B長媳婦的聲音。

陸振軍胃疼？她怎么不知道？仔細想想，前世好像確實見過他偶爾按著胃部。

林婉清躺在床上發(fā)呆。陸振軍是孤兒，十五歲參軍，參加過邊境沖突。胃疼大概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可他從未提過。

走廊里又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婉清趕緊閉上眼睛。

陸振軍輕手輕腳走進來，探了探她的額頭，掖好被角。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他果然吃藥了。

半小時后，他端著一碗粥進來。不是中午的白粥，是加了紅棗和桂圓的甜粥。

“醒了就吃點?！彼Z氣平靜。

林婉清接過碗：“你胃疼嗎？”

陸振軍一愣：“誰說的？”

“聽見李嬸借生姜。”

“**病，沒事?！彼诖策呑?，“把粥喝完，晚上我去營里，九點回來。藥記得吃?！?br>
喝完粥，陸振軍收走碗筷，拿出薄外套放在床頭：“晚上可能起風(fēng)，冷了就披?！?br>
“你要走了？”林婉清問。

他穿外套的動作頓了頓：“還有二十分鐘。你躺下，我看著你睡?！?br>
林婉清乖乖躺下。陸振軍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她。午后的陽光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她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

“你也休息下吧。”她輕聲說。

“我不累?！?br>
林婉清閉上眼睛又睜開：“陸振軍?！?br>
“嗯？”

“我以后會聽話。不吃涼的，不偷吃辣的，按時吃藥，不撒謊?！?br>
陸振軍沉默片刻：“為什么突然說這些？”

因為我知道離開你會死。因為我知道你付出多少。因為前世我傷透你的心。

這些話在喉嚨翻滾，最后出口的是：“因為不想讓你再生氣?！?br>
陸振軍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復(fù)雜。

“睡吧?！?br>
林婉**的睡著了。半夢半醒間，她感到一只手輕拂過她的額頭。

敲門聲吵醒了她。王嬸端著一碗紅糖水站在門口：“聽老王說小陸胃不舒服，我熬了點紅糖姜水?！?br>
林婉清接過碗：“他去營里了?！?br>
“那你喝，你身子弱也該補補?！蓖鯆鹫f，“小陸對你真上心，昨天還問我哪里能買麥乳精，說你瘦了。”

林婉清怔住。麥乳精要**票才能買到。

送走王嬸，她端著紅糖水回屋，心里沉甸甸的。她前世到底錯過多少細節(jié)？

窗外天色漸暗。林婉清把紅糖水放桌上，走進廚房。灶臺干干凈凈，碗柜里擺著兩人的碗筷——她的印著紅鯉魚，他的是軍綠色。

她打開柜子看到面粉、油、雞蛋。角落鐵皮罐里裝著白糖，陸振軍說過這是留給她喝中藥后去苦的。

她想起前世他曾學(xué)做面條，因為她說過想吃上海陽春面。但她嫌不好吃，一口沒動。

林婉清盯著面粉，心里涌起一個念頭。

她舀出面粉，笨拙地和面。身體虛弱，沒揉幾下就氣喘吁吁。但她咬著牙繼續(xù)。

和好面醒著時，她燒水切蔥——陸振軍種在窗臺的小蔥長得正好。沒有豬油，她用菜油炸蔥油。

面醒好了，她費力地搟開，切成粗細不一的面條。水開了，下面，煮熟，撈進碗里澆上蔥油。

看著那碗普通的面條，林婉清忐忑。她前世幾乎沒下過廚。

掛鐘指向八點半。她把面條扣碗保溫，坐到桌邊等。

走廊終于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林婉清緊張地站起來。門開了，陸振軍帶著夜色走進來。

“怎么起來了？”他看見她，愣了一下。

“我做了面條。”她小聲說，手指絞在一起，“你胃疼，吃面好消化。”

陸振軍看向桌上扣著的碗，又看看她臉上沾的面粉。

“你做的？”

“嗯?？赡懿缓贸?..”

陸振軍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面粉：“去坐著?！?br>
他脫下外套，洗了手，揭開碗。面條有點坨了，蔥油香飄散開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林婉清緊張地看著。陸振軍吃得很慢，直到把整碗面吃完。

“怎么樣？”

“咸了?！彼畔驴曜?，“但很好吃?！?br>
林婉清眼睛一亮：“真的？”

“嗯?！彼鹕硎帐巴肟辏耙院髣e做了，廚房油煙對你不好?！?br>
“我想幫你...”

陸振軍看她一眼，她沒再說下去。

洗完碗收拾好廚房，他回屋時林婉清已吃完藥，正捧著熱水杯。

“藥苦嗎？”

“不苦?！逼鋵嵤强嗟模龥]說。

陸振軍從抽屜拿出鐵皮罐，舀了半勺白糖放進她杯子：“加一點。”

“你不是說糖要留著？”

“今天破例?！彼谒龑γ孀拢笆稚斐鰜?。”

林婉清不解地伸手。陸振軍握住，翻過來掌心向上——今天揉面時被碗邊劃了道小口子，她自已都沒注意。

“怎么弄的？”他皺眉。

“不小心...”

陸振軍已起身拿藥箱。他用酒精棉消毒，動作很輕，涂紅藥水，貼創(chuàng)可貼，一絲不茍。

“以后小心。身體不好就更要注意?！?br>
“知道了?！?br>
陸振軍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睡覺吧，不早了?！?br>
夜深了，林婉清躺在床上聽身邊陸振軍均勻的呼吸。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她悄悄轉(zhuǎn)身，借著月光看他的睡顏。他連睡著時眉頭都微皺。

林婉清輕輕伸手，指尖懸在他臉側(cè)，終究沒敢碰觸。她收回手蜷縮起來，閉上眼睛。

這一世，換我來懂你，陸振軍。

她在心里默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