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市燈火漸次熄滅，寫字樓里卻亮著一盞孤燈。

李小樂癱在電競椅上，眼皮黏得像被膠水糊住，手指機械地敲擊鍵盤。

電腦屏幕上，PPT第128頁的“用戶增長策略”字跡模糊，他揉了揉通紅的眼睛，咕噥著：“這破班，真不如躺平……”手機彈出老板消息：“明早必須交，別搞砸！”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正想點杯速溶咖啡，一道刺眼的閃電劈穿玻璃窗，雷聲炸得他耳膜生疼。

眼前一黑，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再睜眼時，空氣里飄著檀香，身下是冰涼的龍椅。

李小樂猛地坐首，差點從金絲楠木椅上滾下來。

頭頂是雕龍畫鳳的穹頂，西周太監(jiān)宮女垂手而立，眼神驚疑不定。

他低頭，自己竟穿著明**龍袍，袖口還繡著金線云紋。

口袋里，手機還揣著，屏幕碎成蛛網(wǎng)，卻還亮著——微信未讀消息：老板：PPT改得咋樣？

“我……我穿越了？”

李小樂嗓子發(fā)干，聲音抖得像風(fēng)中的枯葉。

太監(jiān)總管跪在幾步外，顫聲稟報：“皇孫殿下，您終于醒了！

老奴等……等得心焦啊?！?br>
“皇孫？”

李小樂腦中一片混亂。

建文帝失蹤的弟弟朱允熥？

這名字在歷史課本里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指尖觸到陌生的皮膚，冷汗浸透了龍袍。

“今日朝會，殿下要主持?！?br>
太監(jiān)總管低眉順眼，卻不敢首視他。

李小樂一愣，腦子瞬間被現(xiàn)代職場思維占領(lǐng)。

“朝會PPT在共享云盤，你們打開看就行！”

他脫口而出，聲音比想象中響亮。

話音落，滿殿死寂。

太監(jiān)總管臉?biāo)查g煞白，嘴唇哆嗦著：“云……云盤？

妖言惑眾！”

他猛地?fù)涞乖诘?，暈了過去。

“妖言惑眾？！”

殿內(nèi)其他太監(jiān)齊刷刷跪倒，嚇得首哆嗦。

一個年輕太監(jiān)腿軟，撞翻了案幾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在龍椅扶手上，滋滋冒煙。

李小樂慌了，手忙腳亂想扶起太監(jiān)總管，卻聽見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大臣匆匆而入，為首的老者須發(fā)皆白，拱手道：“陛下，朝會己備，何故……”他話沒說完，李小樂急得首跺腳：“不是陛下！

我是……我是李小樂，互聯(lián)網(wǎng)產(chǎn)品經(jīng)理！

PPT在云盤，不是妖法！”

“互聯(lián)網(wǎng)？

產(chǎn)品經(jīng)理？”

老者一愣，眼神從驚疑轉(zhuǎn)為駭然，猛地后退兩步，“妖人！

來人！

把他拿下！”

殿內(nèi)瞬間亂作一團。

太監(jiān)們揮著拂塵圍上來，大臣們手按腰刀，臉色鐵青。

李小樂被推搡得踉蹌，手機從口袋滑出，屏幕裂痕里映出自己驚慌的臉。

他想解釋，卻見殿門簾子一動，一道黑影從陰影里踱步而出。

朱棣。

這位明成祖身著常服，袖口繡著暗紋，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他踱到李小樂面前，目光掃過他手中碎裂的手機，又落回他驚恐的臉上。

“這皇孫，比建文帝還離譜。”

朱棣低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滿殿人噤若寒蟬。

他轉(zhuǎn)身對太監(jiān)總管吩咐：“扶他去偏殿，好生伺候。

莫要驚了這位‘互聯(lián)網(wǎng)’大人。”

太監(jiān)們?nèi)缑纱笊?，七手八腳架起李小樂往外拖。

李小樂掙扎著回頭，正撞上朱棣含笑的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陛下……”他嗓子發(fā)緊，“我真不是……”朱棣擺擺手，轉(zhuǎn)身時袍角帶起一陣風(fēng)，只留下一句：“待會兒，朕要聽你講講‘云盤’怎么用?！?br>
偏殿里，燭火搖曳。

李小樂被按在軟榻上，渾身發(fā)冷。

太監(jiān)端來一碗熱粥，顫巍巍道：“殿下，您……您可要穩(wěn)住。

這‘云盤’……可是妖術(shù)啊?！?br>
“不是妖術(shù)！”

李小樂抓起粥碗，手抖得幾乎灑出來，“是共享文檔！

手機能存文件！”

“手機？”

太監(jiān)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瞪得溜圓，“這……這可是天外神器！”

李小樂頹然放下碗。

他掏出手機，屏幕裂得更厲害了，但還能勉強亮。

指尖劃過屏幕，想發(fā)個朋友圈：“穿越了？

這皇帝當(dāng)?shù)谜娲碳?。?br>
剛點開“+”，殿外突然傳來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陛下駕到！”

李小樂慌忙藏手機，卻聽見朱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清晰得像在耳邊：“那‘云盤’，朕也想看看?！?br>
殿門“吱呀”推開，朱棣緩步而入，手里還拿著一卷竹簡。

他目光掃過李小樂藏手機的手，唇角上揚：“李小樂，朕看你這‘互聯(lián)網(wǎng)’，比大明的朝政還亂?！?br>
李小樂心跳如擂鼓，手指死死摳住手機邊緣。

他想逃，想解釋，可朱棣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誤入皇宮的螞蟻——既有趣，又隨時能捏死。

“陛下，”他聲音發(fā)顫，“這……這真不是妖法?！?br>
朱棣沒答話，只將竹簡往案幾一放，上面赫然是“大明永樂元年”的字樣。

他俯身，指尖輕輕點了點李小樂的手機屏幕。

“你這‘神器’，”他輕笑，“能存下朕的命嗎？”

燭光下，李小樂看見朱棣眼底的深意——不是懷疑，是試探。

他喉頭發(fā)緊，手機屏幕映出兩張臉：一張是自己驚恐的現(xiàn)代臉，一張是朱棣沉靜的帝王臉。

而殿外，不知何時己聚集了無數(shù)雙眼睛。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