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的早自習鈴聲還沒響。（3）班的教室后門，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校服外套的領子整整齊齊。桌上攤著英語課本，手指按在書頁邊緣，晨光從窗外斜斜地落進來，給他側臉鍍上一層很淡的金色。，林晚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陸沉沒有抬頭，翻書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陸沉同學。”林晚晚把裝著包子的塑料袋輕輕放在他桌上，“這個……我買多了，你要吃嗎？”，肉餡的香味在空氣里散開。，他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深潭里的墨玉，看人的時候沒什么溫度。視線在林晚晚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落在包子上。
“不用?！甭曇艉艿瑳]什么情緒。

“真的買多了，不吃就浪費了。”林晚晚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而且你總吃饅頭對身體不好——”

話沒說完，陸沉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書。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攥緊了校服褲縫。她想起昨晚系統(tǒng)發(fā)布的那個“困難模式任務”——讓陸沉在公開場合情緒失控。

怎么可能呢。這個少年連接受一份早餐的善意都如此戒備，又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流露脆弱。

宿主，建議放棄當前行為。系統(tǒng)的聲音適時響起，根據(jù)數(shù)據(jù)分析，目標人物接受陌生人食物的概率低于1%。

“他不是陌生人?！绷滞硗碓谛睦锓瘩g，“我們是同班同學?！?br>
情感連接度：0.2%。系統(tǒng)冷冰冰地報出一個數(shù)字，低于‘熟悉’標準線。

林晚晚沒再理會系統(tǒng)。

她看著陸沉低垂的睫毛，忽然彎腰，把包子往他那邊又推了推：“就放這兒了，你不吃的話……下課可以喂貓。”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回到自已的座位——在教室中間靠前的位置，和陸沉隔了大半個教室。

她能感覺到，身后那道目光又短暫地落在了她背上。

很短，就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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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林晚晚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包子還在陸沉桌上，原封不動。

教室里的人漸漸多起來，喧鬧聲四起。幾個男生打鬧著從后排跑過，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了陸沉的桌子。

“哎喲對不起——”

包子掉在了地上。

塑料袋破了，白胖的包子滾出來，沾了灰。

撞人的男生看了一眼，隨口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就繼續(xù)追著同伴跑了。

陸沉彎腰，撿起包子。

他盯著那團沾了灰的面團看了兩秒，然后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扔了進去，動作很輕。

但林晚晚看見了——在他轉身的瞬間，嘴角抿成了一條更直的線，那是一種近乎習慣的隱忍。

她突然站起來，從書包里拿出另一個塑料袋——里面是她給自已準備的早餐，兩個豆沙包。

在周圍同學詫異的目光中，林晚晚走到垃圾桶旁，把塑料袋塞進陸沉手里。

“這個干凈。”她說，“不吃早飯會低血糖，上午還有數(shù)學課。”說完她轉身就走，沒給陸沉拒絕的機會。

走到座位時，她聽見身后傳來塑料袋被輕輕放在桌上的聲音，依然沒有打開。但這次，他沒有立刻扔掉。

檢測到目標人物行為異常。系統(tǒng)的聲音響起，‘立即拒絕’預期行為未發(fā)生。正在重新計算概率模型……

林晚晚沒說話，她翻開數(shù)學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因為疼痛。

昨晚二級電擊的余韻還在身體里殘留，像有細小的電流不時竄過神經末梢。她必須集中精神，才能維持正常的表情和動作。

這就是懲罰。

這就是選擇“錯誤”道路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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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節(jié)數(shù)學課，班主任老陳拿著一沓試卷走進教室。

“上周的周測成績出來了?！崩详愅屏送蒲坨R，“整體來說……不太理想?！?br>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題，全年級只有兩個人做出來。”老陳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一個是陸沉，滿分?！?br>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最后一排。

陸沉低著頭，正在草稿紙上寫著什么，對投來的目光毫無反應。

“另一個……”老陳頓了頓，“林晚晚，解題思路很新穎，但步驟不完整，扣了三分?！?br>
林晚晚愣住了。

她穿過來才兩天，根本不知道原主數(shù)學水平如何。但按照劇情設定，原主成績中等偏下，絕對不應該做出壓軸題。除非……

系統(tǒng)檢測到異常：宿主數(shù)學能力與角色設定不符。007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建議盡快調整，避免引起世界邏輯沖突。

林晚晚還沒來得及細想，老陳已經繼續(xù)說：“這樣，陸沉，林晚晚，你們兩個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下課后，林晚晚跟在陸沉身后往辦公室走，兩人隔著三步的距離，一前一后，誰也沒說話。

走到三樓拐角時，幾個高三的男生正圍在一起抽煙?？匆娝麄?，其中一個染了黃毛的男生吹了聲口哨：

“喲，這不是咱們年級第一嗎？又去老師那兒領賞啊？”

陸沉腳步沒停。

黃毛旁邊的男生笑嘻嘻地伸腳，絆向陸沉的腿——

“小心！”林晚晚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了陸沉一把。

陸沉身體一晃，避開了那只腳。他回頭看了林晚晚一眼，眼神很復雜。

“怎么，還帶保鏢??？”黃毛站起來，個子比陸沉高半頭，“陸大學霸，聽說**又住院了？沒錢可以跟哥說啊，哥借你，利息好商量?！边@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扎進了某個地方。

林晚晚清楚地看見，陸沉的肩膀繃緊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但下一秒，他松開了。繼續(xù)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喂，跟你說話呢！”黃毛伸手去抓陸沉的肩膀。

“老師來了?！绷滞硗硗蝗淮舐曊f。

幾個男生下意識回頭。趁這個空隙，她拽著陸沉的袖子，快步走進了教師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聽見外面?zhèn)鱽睃S毛的罵聲：“**，敢耍我……”

辦公室里，老陳正在批改作業(yè)，看見他們，他放下紅筆：“來了？坐?！?br>
陸沉在林晚晚旁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空位。

“叫你們來，是想商量個事。”老陳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表格，“下個月有個全市的數(shù)學競賽，學校有兩個名額。我打算推薦你們倆?！?br>
林晚晚怔住了。

競賽？這完全不在原劇情里。

警告：劇情偏離度+5%。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請宿主謹慎選擇。

“但是，”老陳話鋒一轉，“競賽需要集訓，會占用晚自習和周末時間。而且……”他看向陸沉，“集訓期間食宿需要自理。”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晚晚明白了老陳的猶豫——陸沉的家庭情況，全校老師恐怕都知道。

“老師，我可以?！标懗灵_口，聲音很平靜，“費用我自已解決?！?br>
“你怎么解決？”老陳皺眉，“集訓在實驗中學那邊，光來回車費——”

“我可以騎車。”陸沉打斷他，“二十公里，一個小時?！?br>
老陳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學生——校服洗得發(fā)白但干凈，頭發(fā)剪得很短，露出一雙過分沉靜的眼睛。這個孩子從高一入學就是年級第一，卻從沒申請過任何助學金。

“這樣吧，”老陳嘆了口氣，“學校這邊……我?guī)湍闵暾埣栄a貼，但能不能批下來我不敢保證。”

“不用?！标懗琳酒饋?，“我自已可以?！彼f完就往外走。

林晚晚連忙跟上去。

走廊里，她追上陸沉：“那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需要?！标懗镣Ｏ履_步，回頭看她。

這是今天第一次，他正眼看著她。

“林晚晚?！彼兴拿?，聲音里沒什么情緒，“不用同情我?！?br>
“不是同情！”林晚晚脫口而出，“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助很正常——”

“正常？”陸沉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你覺得我們之間，正常嗎？”

林晚晚愣住了。

從昨天開始，你就在做奇怪的事?！标懗量粗凵皲J利得像能看穿一切，“撞人，送早餐，現(xiàn)在又要‘幫助’我。為什么？”

他的質問來得突然又直接。

林晚晚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已說不出話。

總不能說，我是穿越來的，我知道你未來會多慘，所以我想救你。

“我……”她低下頭，“我只是覺得，你不該被那樣對待?！?br>
“哪樣對待？”陸沉問，“被排擠？被嘲笑？還是被‘同情’？”每個字都像針。

林晚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同情你。我只是……看到有人被欺負，就想幫一把。這有什么不對嗎？”

陸沉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不對的地方在于，”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我不需要。”

說完他就走了。

腳步很快，像在逃離什么。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心里某個地方，酸澀地脹痛起來。

任務進度更新。系統(tǒng)的聲音突然響起，目標人物情緒波動檢測：+15%。當前總波動值：15%。

林晚晚一怔：“什么意思？”

困難模式任務要求‘情緒失控’，但系統(tǒng)判定標準包括：情緒波動值達到80%以上，或出現(xiàn)明顯外顯行為。007解釋道，您剛才的對話，使目標人物產生了顯著情緒波動。

“所以……”林晚晚眨眨眼，“我剛才差點完成任務？”

準確說，是朝任務目標推進了18.75%。

林晚晚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卻有點發(fā)酸。

原來他的平靜都是偽裝。

原來他也會難過，也會生氣，只是藏得太深，深到連自已都快騙過去了。

“007?！彼p聲說。

請講。

“如果我完成了這個任務，拿到了積分，能換什么？”

積分商城已解鎖。系統(tǒng)調出一個半透明面板，當前可用積分：0?？蓛稉Q物品包括：疼痛屏蔽（臨時）、世界信息查詢、道具卡……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選項上。

特殊道具：記憶碎片（隨機）

兌換所需：500積分

效果：獲取目標人物一段被遺忘或隱藏的記憶。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后關掉了面板。

“走吧?！彼f，“該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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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節(jié)是體育課。

因為是陰天，體育老師安排了室內活動——男生打籃球，女生自由活動，林晚晚坐在體育館的看臺上，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場上的某個身影。

陸沉在打籃球。

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按照“陰郁學霸”的設定，他應該遠離這種集體活動才對。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他不是在打球，是在被“安排”打球。

幾個男生明顯在戲耍他，傳球時故意往他夠不到的地方扔，或者等他拿到球就立刻圍上來包夾。

陸沉跑動得很認真。

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校服T恤貼在背上。他接到一個傳球，轉身，起跳——

“砰！”球砸在籃筐上，彈開了。

“切，還以為多厲害呢?！币粋€男生嗤笑。

陸沉沒說話，抹了把臉上的汗，繼續(xù)跑動。

林晚晚站起來，走向體育老師：“老師，我想去趟醫(yī)務室，有點不舒服。”得到許可后，她離開體育館，卻沒有去醫(yī)務室，而是去了學校的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又買了盒創(chuàng)可貼。

回到體育館時，球賽剛好結束。男生們三三兩兩地散開，陸沉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長椅上，低著頭喘氣。

林晚晚走過去，把水和創(chuàng)可貼放在他旁邊。

陸沉抬起頭，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流過眉骨，在臉頰上留下濕痕。他的呼吸還沒平復，胸口微微起伏。

“你膝蓋破了?！绷滞硗碇噶酥杆挠彝?。

陸沉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膝蓋上有一道擦傷，血滲出來，沾在校服褲子上，大概是剛才搶球時摔的。

他伸手去拿創(chuàng)可貼，手指卻在碰到包裝時頓住了。

“為什么？”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但這次聲音低了很多，像在自言自語。

林晚晚在他旁邊坐下，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沒有為什么?！彼f，“就像你會喂流浪貓一樣，需要理由嗎？”

陸沉猛地轉頭看她，眼神里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慌亂？

“你怎么知道？”他聲音繃緊了。

“昨天放學，我看見你了?！绷滞硗硖谷怀姓J，“在巷子里，你喂貓?！?br>
空氣凝固了幾秒。

陸沉別開臉：“那又怎樣?！?br>
“不怎么樣?！绷滞硗頂Q開礦泉水瓶蓋，遞給他，“就是覺得……會喂貓的人，應該不是壞人?！?br>
陸沉沒接水，他盯著體育館光滑的地板，很久才說：“壞人也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

“那你覺得我是壞人嗎？”林晚晚問。

這次陸沉沉默了更久，久到林晚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不知道?！彼K于說，“但你很麻煩?！?br>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沒拿水，也沒拿創(chuàng)可貼。

林晚晚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出了聲。

麻煩，總比“無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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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時，林晚晚發(fā)現(xiàn)自已的數(shù)學課本里夾了張紙條。打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瘦工整：

“放學別走那條巷子?！睕]有署名。

但她認得這個字跡——剛才在辦公室，她看見了陸沉作業(yè)本上的字，她抬起頭，看向后排。

陸沉正在做題，側臉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安靜，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林晚晚把紙條小心地折好，夾回書里。

心里某個地方，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的。

系統(tǒng)提示：目標人物信任度+2%。當前信任度：2%。

備注：信任度達到10%可解鎖更多交互可能。

林晚晚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字，然后撕下來，疊成一個小方塊，下課時，她經過陸沉的座位，把小方塊輕輕放在他桌上。

陸沉抬頭看她。林晚晚笑了笑，沒說話，走出了教室。

陸沉打開紙方塊，上面也有一行字：

“那你送我回家吧。:-)”

他看著那個笑臉符號，手指收緊，紙的邊緣被捏出了皺痕。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而某些東西，正在這墨色里，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