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林晚星犯故意**罪，****，********，即刻執(zhí)行。”

法槌落下的聲響砸在寂靜的法庭里，旁聽席瞬間掀起嘩然。

有人伸長脖子盯著被告席上那個穿囚服的女孩，有人壓低聲音交換著“高中****”的驚嘆，而林晚星只是垂著眼，空洞的目光落在前方地面的裂紋上——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片被風(fēng)吹起的碎紙，輕飄飄的，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沒人記得，一年前的林晚星，只是洛溪中學(xué)高二（3）班最不起眼的影子。

她不算丑，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冷白，168的個子在女生里算高的，可永遠扎得一絲不茍的低馬尾，洗得發(fā)白的校服，還有永遠埋在課本里的腦袋，讓她像塊貼在墻上的便利貼，撕下來也沒人會在意。

成績卡在中游偏下，上課不愛發(fā)言，下課要么趴著睡覺，要么坐在座位上發(fā)呆，連勞動委員陳默都記不清她的名字，首到那天周一的早自習(xí)。

“黑板誰擦？

每次都要我喊三遍？”

陳默的聲音撞在吵鬧的教室里，像顆小石子扔進開水鍋，沒濺起半點水花。

他戴著圓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本就透著股嚴肅，此刻眉頭皺得更緊，手指攥著講臺邊的欄桿，又清了清嗓子，音量拔高了兩個度：“值日表看不懂嗎？

自己看清楚今天該誰！”

教室里的打鬧聲小了些，有人東張西望，卻沒人站起來。

陳默的臉慢慢漲成了豬肝色，他幾步走到后墻的值日表前，手指重重戳在某個名字上，幾乎是吼出來的：“林晚星！”

趴在桌子上的林晚星猛地驚醒，像被燙到似的彈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透明的口水。

教室里瞬間爆發(fā)出哄笑，前兩排的女生湊在一起，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她聽見：“天吶，她居然流口水了好惡心啊，跟個傻子似的”，其中一個還夸張地捂住嘴，做出要吐的表情。

林晚星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首燒到脖子，她慌忙用校服袖子去擦嘴角，指尖都在發(fā)顫。

陳默重重拍了下講臺：“安靜！

吵什么吵！”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上課鈴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走廊里的學(xué)生涌進教室，喧鬧聲蓋過了一切，首到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炸響：“干什么？

整棟樓就你們班最吵！

耳朵聾了？”

是班主任周明遠。

他手里捏著教案，狠狠拍了兩下桌子，凌厲的目光掃過全班，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陳默識趣地回到座位，周明遠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還站著的林晚星身上，腳步慢悠悠地走過去，語氣里帶著嘲弄：“林晚星同學(xué)，站軍姿呢？

上課鈴響了沒聽見？”

又是一陣低低的笑。

林晚星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站著，膝蓋發(fā)軟似的坐下，頭埋得更低了，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胸口。

周明遠沒再多說，轉(zhuǎn)身走向黑板，剛要拿粉筆，又停下了——黑板上還留著上節(jié)課的數(shù)學(xué)公式，密密麻麻的。

“今天值日的沒擦黑板？”

他回頭掃了一眼，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的林晚星。

林晚星的臉又紅了，手指**校服下擺，小聲說：“是、是我值日?！?br>
她剛要站起來，周明遠卻擺了擺手：“算了，坐著吧，下次記著點?！?br>
那節(jié)課她沒聽進去一個字，耳朵里總響著同學(xué)們的笑聲，還有陳默吼她的聲音。

首到中午下課鈴響，教室里的人跟潮水似的涌出去，林晚星才慢慢抬起頭，收拾著桌上的書本。

這時陳默走了過來，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林晚星，下次能不能記好值日時間？

每次都要我喊，你不煩我煩！

還有，睡覺前先把該做的事做了，我嗓子都快被你喊啞了！”

林晚星的頭埋得更低，手指攥得發(fā)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蚊子叫：“好?！?br>
“第一次我不說你，下次再這樣，我首接報給班主任?！?br>
陳默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校服的衣角掃過她的桌子，帶落了一支鉛筆。

林晚星盯著那支滾到地上的鉛筆，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她看向窗外的梧桐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憋悶才稍稍緩解。

然后她撿起鉛筆，背上書包，慢慢走出了教室。

食堂里沒什么人了，窗口前只有零星幾個學(xué)生。

林晚星打了份青菜和米飯，剛要往角落的座位走，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餐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米飯和菜撒了一地，還有幾滴菜湯濺到了旁邊女生的白色外套上。

“你TM瞎啊！”

女生的吼聲讓林晚星渾身一哆嗦，她看清了對方的臉——是蘇曼琪，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校霸”，身后總跟著兩個女生。

林晚星慌忙從書包里掏紙巾，聲音發(fā)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guī)湍悴痢彼氖謩偵斐鋈?，就?a href="/tag/sumanq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曼琪猛地甩開：“別碰我！

你知道這外套多少錢嗎？

你一輩子都掙不來！”

蘇曼琪身后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曼琪，算了吧，你看她窮酸樣，讓她賠也賠不起，大家都在看呢?！?br>
蘇曼琪惡狠狠地瞪著林晚星，眼神像刀子：“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林晚星身上，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指指點點。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死咬著嘴唇?jīng)]讓它掉下來，轉(zhuǎn)身跑出了食堂。

食堂外的風(fēng)有點冷，林晚星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說：“剛才那個女生惹到蘇曼琪了？

完了，以后肯定沒好日子過……”等她平復(fù)下來，才發(fā)現(xiàn)上課鈴己經(jīng)響過了。

她慌慌張張地往教室跑，到門口時滿頭大汗，喘著氣喊“報告”。

周明遠皺著眉：“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我、我沒注意時間……”林晚星的聲音越來越小。

“初犯就不罰你了，下次再遲到，就站在門口聽課?！?br>
周明遠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林晚星低著頭快步走到座位上，掏書的手還在抖。

那一下午，她的腦子里全是食堂里的場景，蘇曼琪的吼聲，周圍人的目光，還有陳默不耐煩的眼神，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喘不過氣。

放學(xué)的時候，她又是最后一個走的。

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夕陽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林晚星慢慢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沿著路邊的樹蔭慢慢走，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只有這個時候，沒人注意她，沒人嘲笑她，她才覺得心里輕松一點，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天色越來越暗，她走進那條熟悉的小巷，掏出手**開手電筒，微弱的光勉強照亮前面的路。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父母又沒回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里面只有半瓶過期的牛奶，櫥柜里也空蕩蕩的。

“沒事，睡一覺就不餓了?！?br>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廚房小聲說，然后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這些藏在日子里的、細碎的刺，會在某一天，扎破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