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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zhí)t(yī)來得很快。那個瘦削的老頭提著藥箱，行禮時手指微微發(fā)抖。

“給宋嬪娘娘請脈?！辟F妃的聲音溫柔得像摻了蜜。

我伸出手腕。張?zhí)t(yī)搭上絲帕，指尖冰涼。

殿里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的噼啪聲。

許久，張?zhí)t(yī)收回手，撲通跪地。

“皇上……”他聲音發(fā)顫，“娘娘這脈象……臣、臣不敢說……”

“說?！被实鄣穆曇衾淞讼聛怼?br>
張?zhí)t(yī)伏得更低：“脈象混亂，時急時緩，且、且臣隱約感到……娘娘腹中似有兩股氣息在纏斗！”

貴妃驚呼一聲，用手帕掩住嘴：“兩股氣息？難不成……真有邪祟？”

母后！他在胡說！心聲尖叫，快反駁他！

我垂下眼：“臣妾……不知太醫(yī)在說什么?！?br>
“皇上！”張?zhí)t(yī)猛地磕頭，“此等脈象，老臣行醫(yī)四十載只見過一次——當年冷宮劉美人，便是這般脈象，后來……后來產下了一對連體怪胎！”

貴妃倒抽一口冷氣。

“為?；适已}純凈，臣建議……”張?zhí)t(yī)咬牙，“立即用藥，驅邪保身！”

皇帝沉默良久，才開口：“宋嬪，你怎么說？”

“臣妾無話可說?！蔽逸p聲說，“只求皇上……讓臣妾與您單獨說幾句話。”

貴妃急了：“皇上，此事宜早不宜遲——”

皇帝打斷她。

“所有人，退下?！?br>
貴妃臉色白了白，最終還是帶著張?zhí)t(yī)退了出去。

***關上殿門，偌大的養(yǎng)心殿，只剩下我和皇帝兩個人。

……

幾分鐘后，殿門重新打開。

貴妃和張?zhí)t(yī)進來時，手里多了一碗藥。

黑漆漆的藥汁冒著熱氣，散發(fā)出一股刺鼻的苦味。

“皇上?！辟F妃將那碗藥放在桌上，“這是太醫(yī)院特制的驅邪湯，藥性溫和，絕傷不了娘娘根本?！?br>
她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妹妹，趁熱喝了吧，喝了……就都好了?！?br>
皇帝沒說話。

我端起藥碗，我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忽然想起第一世白綾繞頸時的窒息，想起第二世暴室里血肉模糊的劇痛。

然后，我一飲而盡。

碗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了。

我捂著肚子，緩緩倒下。

“妹妹！”貴妃驚呼，“太醫(yī)！快看看！這、這怎么回事？”

張?zhí)t(yī)上前搭脈，片刻后臉色大變。

“皇上！娘娘……娘娘這是邪祟反噬！那藥……那藥非但沒驅走邪祟，反而激怒了它！”

貴妃撲通跪下，聲音帶著哭腔：“皇上！這邪祟太過兇悍！為保龍體安危，臣妾懇請……立即將宋嬪移出養(yǎng)心殿！以免……以免污了圣眼！”

她說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皇帝卻淡淡道：“傳王院正?！?br>
貴妃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皇上，王院正他……他今日不當值……”

“朕說，傳王院正?！?br>
***連滾爬爬地出去傳令。

等待的時間里，我躺在地上，能聽見貴妃逐漸紊亂的呼吸，能聽見張?zhí)t(yī)牙齒打顫的聲音。

計劃脫離了掌控。

貴妃不明白，為什么皇帝突然開始在乎我的死活。

王院正來得很快，他向皇帝行禮后，在我手腕上搭了塊絲帕。

“皇上……”他聲音很輕，“宋嬪娘娘脈象平穩(wěn)，只是……只是體內燥熱，似是服用了某種烈性藥物。”

“而且，”王院正頓了頓，“娘娘并無孕脈。”

殿內死一樣的寂靜。

貴妃尖叫：“不可能！她明明——”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貴妃娘娘，不用演了，你的計謀，我已經知道了?！?br>
我慢慢睜開眼，撐著地，緩緩坐起身。

貴妃的臉白得像紙，她瞪著我，嘴唇哆嗦著：“你……你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