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屋里暖氣燒得不足，這年代的集中供熱，也就15度或者16度，窗玻璃上結(jié)著厚厚的冰花，這還是窗戶外面包著塑料布，典型的東北風(fēng)格。他裹著被子坐起來，盯著墻上的雪鐵龍掛歷發(fā)了會兒呆，然后猛地掀開被子。，讓他徹底清醒。。馬上過年了，各行各業(yè)都要放假了，所有的事必須抓緊，劉晨必須支棱起來 嘿嘿?(?????)?，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抄著電話號碼的紙。三個北京的音樂公司****，字跡因為反復(fù)摩挲已經(jīng)有些模糊。劉晨小心地把紙折好，放進(jìn)口袋最里層。，父母已經(jīng)起床了。劉向東在看報紙，王秀琴在廚房煮粥。見兒子起這么早，王秀琴有些意外：“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事?！?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含糊地說，快速洗漱完，抓起一個饅頭，“媽，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上哪兒去？”劉向東放下報紙。
“郵局，打個電話?！?br>
“給誰打？”劉向東皺眉，“長途電話貴，一分鐘好幾毛?！?br>
“正事。”劉晨咬了口饅頭，“爸，如果我真能把歌賣出去，這電話費就算投資了。”

劉向東看了兒子一會兒，從兜里掏出十塊錢：“省著點打?！?br>
劉晨接過錢，心里一熱：“感謝劉老板?！?br>
“要是沒成，這錢從你壓歲錢里扣?！眲⑾驏|又補(bǔ)了一句。

典型的父親式表達(dá)——關(guān)心都藏在嚴(yán)厲后面。

劉晨笑了：“肯定成。”

出門前，他又折回房間，把昨晚寫好的幾份歌詞和簡譜裝進(jìn)一個舊信封里。張曉靜昨天下午把兩首歌的完整譜子送來了，工工整整地抄在五線譜本上，還特意用紅筆標(biāo)出了**走向。

“你真有天賦?！?a href="/tag/zhangxiaoj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曉靜當(dāng)時說，眼神里帶著欽佩，“以后要是成了大作曲家，別忘了老同學(xué)。”

“忘不了?！?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當(dāng)時回答得很認(rèn)真。

現(xiàn)在想來，上一世他真的把很多人都忘了。時間推著人往前走，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這一世，他不想再這樣。

郵局在礦區(qū)中心，市場的上面，是一棟兩層紅磚樓。劉晨到的時候剛八點，門已經(jīng)開了。柜臺里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營業(yè)員，正在織毛衣。

“阿姨，我要打長途?！?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說。

營業(yè)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填單子?！?br>
劉晨接過電話登記單，在“被叫號碼”欄里寫下第一個號碼。手有點抖——不是冷，是緊張。他深吸一口氣，在“用戶姓名”欄寫下“劉晨”，在“事由”欄猶豫了一下，寫了“業(yè)務(wù)聯(lián)系”。

“北京的?。俊睜I業(yè)員看了眼單子，“國際長途更貴，北京算國內(nèi)，一分鐘一塊二，不足一分鐘按一分鐘算。先交押金，二十?！?br>
劉晨遞過去二十塊錢——父親給的十塊，加上自已攢的。**，打個電話能破產(chǎn)，說出去誰信 ???????????

營業(yè)員收了錢，指了指最里面的電話隔間：“三號間，撥通后開始計費，掛斷后結(jié)賬?！?br>
電話隔間很小，只能站一個人。老式的撥盤電話，黑色的，沉甸甸的。劉晨拿起聽筒，手心里都是汗。

他按照單子上的號碼，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fù)?。撥盤回轉(zhuǎn)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隔間里格外清晰。

“嘟……嘟……”

通了。

劉晨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握緊聽筒，腦子里把準(zhǔn)備好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喂，**?！苯与娫挼氖莻€女聲，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帶著點京腔。

劉晨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準(zhǔn)備好的開場白全忘了，他脫口而出：“喂，您吃了嗎？”

說完他就想抽自已嘴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輕笑聲：“還沒呢，這才幾點啊。您哪位？”

“我……我叫劉晨，龍江省的?！?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強(qiáng)迫自已冷靜下來，“我寫了幾首歌，想問問貴公司收不收稿子。”

“投稿?。俊迸曊f，“我們這收稿，但得先寄樣品過來，公司篩選后會給回復(fù)?！?br>
“我已經(jīng)帶來了?！?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趕緊說，“我能簡單唱幾句給您聽聽嗎？就一分鐘，不耽誤您時間?！?br>
“唱？”對方似乎覺得有趣，“行啊，你唱吧?！?br>
劉晨清了清嗓子，對著電話唱起了《天使的翅膀》的第一段。隔間不隔音，外頭等打電話的人都聽見了，有幾個好奇地往這邊看。

唱完一段，他停下來：“就這樣的，您覺得……”

“等一下。”女聲打斷他，“你多大了？”

“十五?！?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老實回答。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剛才唱的那段，是你自已寫的？”女聲再開口時，語氣認(rèn)真了很多。

“詞曲都是我自已寫的。”劉晨說，“我還有幾首，風(fēng)格不太一樣。”

“這樣，你把歌譜和歌詞寄過來，地址我報給你。”女聲語速快了起來，“寫清楚你的****和年齡。對了，你剛才唱的那首叫什么？”

“《天使的翅膀》?！?br>
“歌名起的挺好。”女聲說，“我叫李悅，是公司的初審編輯。如果你的歌真有潛力，我會聯(lián)系你?！?br>
劉晨趕緊記下地址。掛電話時，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通話三分四十二秒，算四分鐘，四塊八。

他松了口氣，至少沒被當(dāng)成騙子。

第二個電話打給另一家公司。這次接電話的是個男的，語氣很官方：“投稿請寄到公司郵箱，不接受電話咨詢?！?br>
劉晨還想爭取一下，對方已經(jīng)掛了。通話時間五十七秒，一塊二。來氣，我得調(diào)整一下心態(tài)。

第三個電話更是打不通。

從隔間出來時，劉晨算了下賬：第一個電話四塊八，第二個一塊二，第三個沒接通不算錢。一共六塊，還剩十四塊押金。

“怎么樣？”營業(yè)員邊找錢邊問。

“還行?！?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接過錢，“阿姨，這兒能寄掛號信嗎？”

“能，八毛一封?！?br>
劉晨花了八毛錢買了信封和郵票，把《天使的翅膀》和《揮著翅膀的女孩》的詞曲謄抄了一份，裝進(jìn)信封。在寄信人地址欄，他寫了家里的地址，但留的是父親學(xué)校辦公室的電話——家里電話只能接礦內(nèi)，打不進(jìn)來。

做完這一切，已經(jīng)快十點了。

走出郵局，冷風(fēng)一吹，劉晨才感覺到后背都是汗。他站在郵局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自行車鈴鐺聲，小販的叫賣聲，遠(yuǎn)處煤礦廣播站正在放《霸王別姬》。

1997年的臘月，一切都很慢，但也充滿可能，輪也該輪到我了吧，讓讓我。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錢，決定實施第二步計劃——長個。

市場那頭有家賣牛奶的攤子，攤主是個老頭，姓馬，礦上人都叫他馬大爺。劉晨走過去時，馬大爺正往爐子里加煤。

“馬大爺，牛奶怎么訂？”

馬大爺抬起頭，看到是個半大孩子，笑了：“你要訂奶？你家大人呢？”

“我自已訂?！?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說，“一天一斤，先訂一個月的?！?br>
馬大爺打量他：“一斤一塊二，一個月三十六。你哪來的錢？”

劉晨掏出十塊錢：“我先訂……八天的，行嗎？等有錢了再續(xù)?！?br>
馬大爺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劉晨認(rèn)真的表情，接過錢：“行吧。從明天開始送，送哪兒？”

“礦一中院里兩個寢室樓中間對著的大黑門?！?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說，“早上送，謝謝馬大爺?！?br>
“你這孩子，還挺講究。”馬大爺笑了，“長個是吧？多喝奶好，補(bǔ)鈣?！?br>
從市場出來，劉晨往家走。路上經(jīng)過礦一中的操場，看見幾個孩子在打籃球。都是初中生，技術(shù)不怎么樣，但跑得歡實。

劉晨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都是真愛啊，零下二十幾度，帶著線手套打，多虎，多虎。

上一世他高二開始打籃球，一直打到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后雖然不常打了，但底子還在。四十歲時偶爾路過球場，還能投幾個三分。

現(xiàn)在這身體，十五歲，瘦得像豆芽菜。

他走過去：“加一個？”

打球的幾個孩子看了看他，其中一個高個的問：“會打嗎？”

“會一點。”

“那來唄，我們?nèi)眰€人?！?br>
劉晨脫掉棉襖，加入進(jìn)去。剛開始手生，投了幾個都不進(jìn)。但跑了兩圈后，身體記憶慢慢回來了。一個搶斷，快攻，上籃——球進(jìn)了。

“可以?。　备邆€拍了拍他肩膀，“以前沒見你打過？”

“以前學(xué)習(xí)忙。”劉晨隨口扯謊。

“學(xué)習(xí)？”另一個孩子笑了，“礦一中誰不知道你劉晨，學(xué)習(xí)跟你沒關(guān)系吧？”

大家都笑了。劉晨也笑了，不生氣。上一世他確實不是學(xué)習(xí)的料，但這一世……不一樣了，都有可能不用學(xué)了微笑:）

打到中午，渾身是汗。劉晨跟幾個孩子道別，約定明天繼續(xù)。往家走的路上，他感覺腿有點軟，但心里很暢快。

運動，喝奶，這是他長個計劃的兩大支柱。喬丹一個暑假長了20公分，我要求低，一個寒假長十公分行嗎 ⊙⊙，不行五公分也行。如果還能弄到錢，就去冰城看看有沒有生長激素——雖然希望不大，但總要試試。

到家時，王秀琴已經(jīng)做好午飯了。土豆燉豆角，大米飯。見兒子一身汗回來，她皺眉：“上哪兒瘋?cè)チ耍俊?br>
“打籃球?！?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說，“媽，我訂了牛奶，從明天開始送。”

“訂奶？”王秀琴一愣，“多少錢？”

“一天一塊二，我先訂了八天的。”劉晨說，“媽，我想長個?！?br>
王秀琴看了兒子一會兒，嘆了口氣：“行吧，長個是好事。但錢得省著點花?！?br>
“我知道。”劉晨扒了口飯，“媽，我爸呢？”

“學(xué)校開會，中午不回來。”

正說著，電話響了。是礦內(nèi)電話，王秀琴接起來：“喂？……哦，張老師啊……劉晨在呢?！?br>
她把電話遞給劉晨：“張曉靜找你?！?br>
劉晨接過聽筒：“喂？”

“劉晨！”張曉靜的聲音很興奮，“我媽今天碰到教育局的王科長了，王科長說**那事可能有轉(zhuǎn)機(jī)！”

“什么事？”劉晨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就評先進(jìn)的事啊?！?a href="/tag/zhangxiaoj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曉靜壓低聲音，“我媽說，王科長跟**關(guān)系不錯，可能會幫忙?！?br>
劉晨心里一動。父親兩年后的那場危機(jī)，根源就是現(xiàn)在開始的**問題。如果能提前化解……

“謝謝你告訴我。”劉晨說。

“不客氣?！?a href="/tag/zhangxiaoj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曉靜頓了頓，“那個……歌的事，有消息了嗎？”

“今天寄出去了，等回信?！?br>
“希望能成?！?a href="/tag/zhangxiaoj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曉靜說，“對了，你明天有空嗎？我想去市里書店買琴譜，你能陪我嗎？”

劉晨想了想：“行，明天上午？”

“嗯！”

又得早點起床了，去火車站坐綠皮火車，好懷念啊 ，大概二十年沒做過了?????

掛了電話，劉晨坐在飯桌前，腦子里飛快運轉(zhuǎn)。父親的事，歌的事，長個的事，還有張曉靜……所有線索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網(wǎng)。

“想什么呢？”王秀琴問。

“想以后。”劉晨說。

王秀琴笑了：“你才多大，就想以后?！?br>
“不小了?！?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認(rèn)真地說，“媽，我以后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不用天天算計著花錢。”

王秀琴眼圈突然有點紅：“傻孩子，媽現(xiàn)在過得就挺好。” 劉晨腦子里想，爺爺***生活費幾乎都是咱家拿，唉，家長里短啊。

劉晨沒說話，心里卻想：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

下午，他把自已關(guān)在房間里，開始復(fù)習(xí)功課。初三上學(xué)期的課本攤了一桌子，數(shù)學(xué)，物理，化學(xué)，英語。

四十三歲的靈魂看初中知識，確實簡單。但問題在于——他忘了。

二十年沒碰過這些東西，公式忘光了，單詞記混了，化學(xué)方程式更是像天書。

“**。”劉晨揉了揉太陽穴，“還得從頭學(xué)?！?br>
他翻開數(shù)學(xué)書，從第一章開始看。函數(shù)，方程，幾何……一點點回憶。好在成年人的理解力還在，很多當(dāng)年覺得難的東西，現(xiàn)在一看就懂。

看了兩個小時，頭昏腦漲。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走到窗前。

窗外，幾個小孩在放鞭炮。快過年了，礦上已經(jīng)有了年味。遠(yuǎn)處，煤礦的井架高高聳立，天輪緩緩轉(zhuǎn)動。

劉晨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1998年特大洪水，自已所在煤礦受影響不大，但周邊的幾個小礦都淹了，因為那邊有七星河，七星泡，礦上組織捐款，父親捐了半個月工資。

而1998年法國世界杯，巴西對法國那場決賽，是0比3。

這兩個信息，都能變成錢。

前提是，他得有本錢。

“歌啊歌，你可一定要賣出去?！?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對著窗外喃喃自語。

晚飯時劉向東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王秀琴使了個眼色，劉晨會意，沒多問。

吃完飯，劉向東把兒子叫到書房。

“你張阿姨今天給我打電話了?！眲⑾驏|開門見山，“說你在寫歌，還寄到北京去了？”

“嗯?！?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點頭。

“有把握嗎？”

“不好說，但總得試試?！?br>
劉向東點了支煙——他平時很少抽煙，只有心煩的時候才抽。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兒子：“劉晨，你最近……變化挺大?！?br>
劉晨心里一緊：“有嗎？”

“有?！眲⑾驏|說，“以前你從不主動學(xué)習(xí)，現(xiàn)在把自已關(guān)屋里看書。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現(xiàn)在知道省錢了。還知道為以后打算……”

他頓了頓：“爸很高興，但也擔(dān)心?！?br>
“擔(dān)心什么？”

“擔(dān)心你壓力太大?！眲⑾驏|彈了彈煙灰，“你才十五歲，該玩的時候還是要玩。寫歌也好，學(xué)習(xí)也好，盡力就行，別太逼自已?！?br>
劉晨鼻子有點酸。上一世，父親很少跟他說這樣的話。父子之間的交流，大多是關(guān)于成績，關(guān)于工作，關(guān)于責(zé)任。

“爸，我不累。”劉晨說，“我就是……想快點長大?！?br>
劉向東笑了：“長大有什么好？長大了就得扛事，還是當(dāng)孩子輕松?！?br>
話雖這么說，但劉晨看見父親眼角的皺紋，心里明白：父親肩上扛的，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多。

“爸，那個王科長……”劉晨試探著問。

劉向東擺擺手：“大人的事你別管?！?br>
“但我聽說，他可能會幫你?！?a href="/tag/li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晨堅持說。

劉向東看了兒子一眼：“誰跟你說的？”

“張曉靜**?！?br>
劉向東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官場上的事，沒那么簡單。王科長是想幫我，但他也有他的難處。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劉晨懂了。父親這是在教他現(xiàn)實。

“那您打算怎么辦？”

“走一步看一步?！眲⑾驏|掐滅煙，“做好本職工作，問心無愧就行?！?br>
這話聽起來很正派，但劉晨知道，在很多時候，“問心無愧”是不夠的。你得會**，會來事，會經(jīng)營關(guān)系。

這一世，他要幫父親補(bǔ)上這一課。

從書房出來，劉晨回到自已房間。他翻開筆記本，在“父親事業(yè)線”那一欄寫下：1997年，關(guān)鍵節(jié)點，需介入。

然后又在“資金線”寫下：賣歌，世界杯，洪水。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條：長個計劃（牛奶+運動+醫(yī)療）。

寫完這些，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重生第三天，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jìn)。但劉晨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賣歌可能失敗，長個可能沒效果，父親的事可能無法改變。

但至少，他在行動。

不像上一世，四十三歲了還在隨波逐流，被生活推著往前走。

這一世，他要推著生活走。憑什么我就不能先富，讓我?guī)Ш蟾辉趺戳???ˇ?ˇ??)

窗外傳來鞭炮聲，由遠(yuǎn)及近。快過年了，1997年就要過去了。

劉晨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很多畫面：2026年冬天，快遞分揀中心那該死的燈光；2015年，女兒出生的那個早晨；2000年，第一次見到王雨涵的高中教室；1999年，李昭萱對他笑的那個下午……

還有現(xiàn)在，1997年，一切重新開始。

“這一世，”他低聲說，“我要活得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