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爐鐵------------------------------------------，足夠發(fā)生很多事。，這三天是她一百三十七年人生中最荒誕、最顛覆、也最不可思議的三天?！傲恪钡拇嬖凇昧謼鞯脑捳f，是“人工智能”——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把隕石坑底的焦土清理出一塊方圓五百米的平地。、比螞蟻還小的機器，在平地上搭建起一座座她從未見過的建筑。沒有木材，沒有磚石，只有純粹的金屬和光芒。那些建筑像是活的一樣，一邊生長一邊變形，最后變成了一排排整齊的、泛著銀光的方盒子。，用手指在虛空中點點劃劃，那些方盒子就按照他的指令開始運轉(zhuǎn)。有的噴出火焰，有的吐出煙霧，有的發(fā)出嗡嗡的轟鳴。。林楓說：“工廠。”。林楓想了想，說：“就是能造東西的地方。”。，流淌進模具里，冷卻，凝固，變成一塊塊規(guī)整的金屬錠。那些金屬錠比修真界最好的百煉鋼還要純凈，表面光滑得像鏡子一樣，能照出人的影子。，看了很久?！斑@……這是鐵？”她難以置信地問，“怎么會這么純凈？”，也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金屬錠。金屬錠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昂F量99.97%?！彼f，“剩下的是微量的碳和硅。在我們那邊，這叫工業(yè)純鐵。用來造劍的話，太軟了，需要加碳做成鋼。不過當(dāng)原材料足夠了?！?，看著他?！澳銈兡沁叀F都是這么造的？”
“差不多?！绷謼髡f，“不過大規(guī)模生產(chǎn)的話，會用更大的爐子。這個只是試驗用的，一天最多產(chǎn)五噸。”
蘇淺雪沉默了。
她是煉丹師，對火候和材料最熟悉不過。她知道修真界最好的鐵礦石，經(jīng)過三十六道工序反復(fù)鍛打，能得到的也不過是含鐵量九成左右的精鐵。那些精鐵價值不菲，一錠能換一百塊下品靈石。
而眼前這個方盒子，一天能產(chǎn)五噸純度九成九的鐵。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為了一爐上好的精鐵，在煉器堂門口等了三個月。
“林楓?！彼_口。
“嗯？”
“你們那邊……是不是什么東西都能這么造？”
林楓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理論上是的?！彼f，“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和原材料，我們可以造出任何東西——房屋、工具、武器，甚至是……”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那個幽藍色的光球。
“生命?！?br>蘇淺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個光球還在緩緩旋轉(zhuǎn)，光芒比三天前更明亮了一些。她知道那叫“啟源核心”，是林楓口中“活了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想學(xué)?！彼f，“從最基礎(chǔ)的開始?！?br>林楓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那就從今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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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給蘇淺雪上的第一課，叫“能量本質(zhì)”。
他帶著她走到一間方盒子面前，推開門。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四周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對，不是符文，是那些發(fā)光的紋路?？臻g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正散發(fā)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這是能量分析室?！绷謼髡f，“簡單來說，就是能讓你看見能量的地方?！?br>蘇淺雪看著那顆水晶，有些緊張：“我要怎么做？”
“把手放上去。”林楓指著水晶，“然后閉上眼睛，什么都別想?！?br>蘇淺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把手按在水晶上。
那一瞬間，她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她看見無數(shù)光點在虛空中流動。那些光點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呈藍色，有的呈紅色，有的呈金色。它們像河流一樣在空中蜿蜒，又像霧氣一樣四處彌漫。
她看見自己體內(nèi)也有光點。那些光點沿著某種固定的路徑在身體里循環(huán)，每循環(huán)一圈，就會有一部分光點逸散出去，同時又有新的光點從外界補充進來。
“這是……靈氣？”她喃喃道。
“對你們來說，是靈氣?！绷謼鞯穆曇魪呐赃厒鱽?，“對我們來說，是能量。你看見的那些路徑，就是你的經(jīng)脈。你體內(nèi)的光點循環(huán)，就是你的修煉。”
蘇淺雪呆呆地看著那個光點的世界。
她修煉了一百多年，從練氣到筑基再到金丹，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對靈氣了如指掌。但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她從來沒見過靈氣的樣子。
“你體內(nèi)的光點，顏色偏青，說明你的靈根是木屬性。”林楓繼續(xù)說，“偏藍，說明水性偏重。你的功法應(yīng)該偏向水木雙系?！?br>蘇淺雪震驚地轉(zhuǎn)過頭：“你怎么知道？”
“數(shù)據(jù)告訴我的?！绷謼髡f，“這顆水晶可以分析任何能量波動，然后把結(jié)果轉(zhuǎn)化成我能理解的語言。你剛才看見的那些顏色，就是分析結(jié)果。”
蘇淺雪沉默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在修真界，要判斷一個人的靈根屬性，需要專門的測試靈器，而且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操作。那些測試靈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是天璇宗這樣的頂級宗門才能擁有的寶物。
而林楓這里，一顆拳頭大的水晶，就能做到同樣的事，而且更快、更準(zhǔn)。
“你的意思是……”她艱難地開口，“你們那邊，每個人都能看見靈氣？”
“不能?！绷謼髡f，“需要借助工具。但工具不貴，像這樣的能量分析儀，一條生產(chǎn)線一天能造一百個。”
蘇淺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繼續(xù)?！彼f，“我要學(xué)更多?！?br>---
第二課，叫“能量轉(zhuǎn)化”。
林楓帶著她來到另一個方盒子前。這個方盒子比之前的都大，從里面?zhèn)鱽淼统恋霓Z鳴聲。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蘇淺雪看見一個巨大的爐子。爐子里的火焰是藍色的，藍得刺眼，像是把天空的顏色燒進了火里。
“這是能量轉(zhuǎn)化爐?！绷謼髡f，“可以把任何形式的能量轉(zhuǎn)化成熱能?？匆娔切┧{色的火焰了嗎？那是由靈石轉(zhuǎn)化的?！?br>蘇淺雪一愣：“靈石？”
林楓指了指墻角的一堆石頭。蘇淺雪這才注意到，那些石頭散發(fā)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是靈石，而且品相不低，至少是中品。
“你哪來的靈石？”她驚訝地問。
“昨天去外面撿的?！绷謼髡f，“東邊三十里有個廢棄的礦洞，里面有不少這種石頭。零掃描到了，我就讓工程單元去搬了一些回來。”
蘇淺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東邊三十里那個廢棄礦洞她知道。那原本是一個小靈礦，因為出產(chǎn)的靈石品質(zhì)太低，開采了二十年就廢棄了。她在天璇宗的時候，曾經(jīng)路過那里一次，看見的只有坍塌的洞口和滿地的碎石。
而林楓口中的“搬了一些回來”，是把那些碎石里的靈石全都挑了出來。
“這些靈石，品質(zhì)不高?！绷謼骼^續(xù)說，“能量密度只有標(biāo)準(zhǔn)單位的0.3左右。但勝在數(shù)量多，用來驅(qū)動基礎(chǔ)設(shè)備足夠了。”
他走到爐子前，指著那些藍色的火焰。
“在你們這邊，靈石只能用來修煉，或者布置陣法。但在我們那邊，靈石是一種能源，可以轉(zhuǎn)化成任何我們需要的東西——熱、光、動力，甚至是……”
他頓了頓，從爐子旁邊拿起一塊金屬。
“物質(zhì)?！?br>蘇淺雪接過那塊金屬，仔細端詳。那是一塊銀白色的金屬，比鐵輕，比銅硬，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什么？”
“鋁?！绷謼髡f，“用靈石轉(zhuǎn)化的能量，從土壤里提取出來的。你們這邊應(yīng)該沒有這種東西。”
蘇淺雪搖頭。她確實沒見過這種金屬。
“鋁很輕，耐腐蝕，導(dǎo)電性好。”林楓說，“用來造飛劍的話，速度能比鐵劍快三成。不過太軟了，需要和其他金屬混合做成合金。”
蘇淺雪盯著手里的鋁塊，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
一柄飛劍，銀白色的，輕若無物，快如閃電。
“你剛才說……”她抬起頭，“用來造飛劍？”
林楓點點頭。
“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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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傍晚，蘇淺雪站在隕石坑的邊緣，看著遠方的晚霞。
晚霞是暗紅色的，和她第一天見到的一模一樣。那三道巨大的裂縫橫貫天際，從裂縫里漏下來的光芒灑在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她已經(jīng)三天沒有修煉了。
對于一個金丹期的修士來說，三天不修煉算不上什么。但問題是，這三天她幾乎沒有吸收任何靈氣——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沒時間。
她一直在學(xué)。
學(xué)能量分析，學(xué)能量轉(zhuǎn)化，學(xué)材料構(gòu)成，學(xué)基礎(chǔ)力學(xué)。林楓教她的東西，有些她能聽懂，有些完全聽不懂。但無論聽懂與否，她都硬著頭皮記下來。
因為她隱隱感覺到，這些東西，可能會改變她的一生，甚至改變這個世界。
“在想什么？”
林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蘇淺雪轉(zhuǎn)過頭，看見他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身邊。
“在想你說的話?！彼f，“你說你們那邊，沒有靈根的人也能修煉。怎么修煉？”
林楓看著遠處的晚霞，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那邊，有一個東西，叫‘外骨骼’?！彼f，“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穿在身上的機器。這種機器可以代替靈根，吸收外界的能量，然后把能量輸送給使用者?！?br>蘇淺雪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你能造嗎？”
林楓點點頭：“能。但需要時間。外骨骼的核心是能量轉(zhuǎn)化模塊，那東西對精度的要求很高，憑現(xiàn)在的基礎(chǔ)工業(yè)造不出來。至少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蘇淺雪喃喃道。
“三個月很快?！绷謼髡f，“而且在這三個月里，你可以先學(xué)別的東西。”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遞給她。
蘇淺雪接過來一看，是一柄短劍。劍身長約兩尺，銀白色，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劍柄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紋路。
“這是……”
“用第一爐鐵造的?！绷謼髡f，“加了點鋁和碳，做成了合金。硬度比你們這邊的百煉鋼高兩倍，韌性高三倍。你試試?！?br>蘇淺雪握住劍柄，輕輕一揮。
劍刃劃過空氣，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體內(nèi)的靈氣竟然自動向劍身涌去，然后被劍身上的紋路吸收、轉(zhuǎn)化、增幅，最后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劍尖激射而出。
劍氣飛出十幾丈遠，斬在一塊巖石上。巖石應(yīng)聲而裂，斷面光滑如鏡。
蘇淺雪呆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劍，又抬頭看著林楓，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用了上百年的本命飛劍，是天璇宗的煉器大師親手打造，用了三十六種稀有材料，耗費三年時間才完成。那柄劍在她手里，能讓她的戰(zhàn)力提升三成。
而這柄劍，是三天時間，用第一爐鐵，隨手造的。
“這……這不可能……”她喃喃道。
林楓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在我們那邊，”他說，“這叫‘工業(yè)化的力量’。”
蘇淺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柄劍，叫什么名字？”
林楓想了想：“還沒起名。你是它的第一個主人，你起吧?！?br>蘇淺雪看著手里的劍，看著劍身上流轉(zhuǎn)的銀色光芒，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三個字。
“第一爐?！彼f，“就叫‘第一爐’?！?br>林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名字?！彼f，“第一爐鐵，第一柄劍。以后你還會見到更多‘第一’。”
蘇淺雪握緊劍柄，點了點頭。
遠處，天色漸漸暗下來。暗紅色的晚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黑暗。但那三道裂縫依然橫亙在天空中，發(fā)出幽幽的光芒，像是在注視著這片大地。
蘇淺雪抬起頭，看著那些裂縫。
三天前，她第一次見到林楓的時候，他說那些裂縫是他撕開的。她當(dāng)時不信。但現(xiàn)在，她開始懷疑了。
如果他真的能造出這樣的劍，那他還有什么做不到的？
“林楓?！彼鋈婚_口。
“嗯？”
“你之前說，那些裂縫是你撕開的。是真的嗎？”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記得最后時刻，‘啟源’的曲率引擎過載了。按照理論，過載的曲率引擎確實有可能撕裂空間。但如果真的是我撕開的，我應(yīng)該有印象才對。”
他頓了頓，看著天空中的裂縫。
“所以我現(xiàn)在只能做一件事——把它當(dāng)真的是我干的，然后想辦法補上。”
蘇淺雪看著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男人，撕裂了蒼穹，卻不知道是怎么撕的。他帶來了毀滅的威脅，卻愿意承擔(dān)起拯救的責(zé)任。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他只是一個工程師，在做他認為該做的事。
“你會成功的。”她說。
林楓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為什么這么肯定？”
蘇淺雪舉起手里的劍，劍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銀光。
“因為你能造出這個。”她說，“能造出這種東西的人，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br>林楓看著那柄劍，忽然笑了。
“多謝你的信任?！彼f，“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br>“什么事？”
林楓轉(zhuǎn)過身，指向遠處。
蘇淺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在黑暗的平原盡頭，有一點火光若隱若現(xiàn)。那火光在移動，朝著他們的方向。
“有人來了?！绷謼髡f，“而且不止一個?！?br>零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檢測到三十七個生物能量源，正在接近。能量強度從0.5兆焦到15兆焦不等。領(lǐng)頭的那個能量波動特征……”
他頓了頓：“和三天前的追兵很像?！?br>蘇淺雪的臉色變了。
“是天璇宗的人？”
林楓搖搖頭：“不一定是。但不管是誰，來者不善?！?br>他轉(zhuǎn)身朝隕石坑深處走去。
“走，回去準(zhǔn)備一下?！?br>蘇淺雪握緊手里的劍，跟了上去。
“你打算怎么辦？”
林楓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先看看他們想干什么。如果他們客氣，我們就客氣。如果他們不客氣……”
他頓了頓。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么叫工業(y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