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過眼睫時帶著微涼的濕意，鼻端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是帶著草木清氣的淡香，清淺得像怕驚擾了誰。，長睫上沾著細碎的水珠，視線穿過朦朧的霧氣，最先撞進眼底的是一片瑩白的瓷磚墻，啞光的釉面反射著浴室頂燈的柔光，暖融融地鋪在水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包裹著四肢百骸，光滑細膩的瓷面貼著后背，弧度貼合得仿佛量身定制，連最容易忽略的腰側都被溫柔承托著。？。，指尖還殘留著鼠標鍵盤的觸感，濃重的困意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最后，她記得自已是直直栽倒在床上的，連腳上的拖鞋都沒來得及踢掉。

怎么一睜眼，就泡在了熱氣騰騰的水里？

“我這是……夢游洗了個澡？”葉行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剛清醒的沙啞，還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飄忽。

她抬手揉了揉發(fā)懵的太陽穴，指腹觸到的卻不是自已熟悉的、帶著些許碎發(fā)的柔軟頭皮，而是一片光潔微涼的觸感，發(fā)絲比她平時的要短些、硬些，順著指縫滑落時帶著陌生的順滑。

她狐疑地低下頭，視線順著流暢得近乎凌厲的肩頸線條往下滑。

那線條利落干凈，沒有她熟悉的圓潤弧度，取而代之的是緊實的肌肉輪廓，往下是平坦結實的胸膛，肌理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卻不單薄的力量感。

最后，她的目光僵在了那過于明顯的生理特征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浴室里只剩下水流偶爾滴落的“嘀嗒”聲，還有她自已驟然變重的呼吸。

葉行猛地抬手捂住眼睛，指縫卻不自覺地張開一條縫，又像被燙到般觸電般松開，反復確認了三遍。

指尖的觸感、視線里的景象、甚至呼吸時胸腔起伏的節(jié)奏，都真實得可怕。

她終于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開水里，手腳并用地撲騰著從浴缸里爬出來，水花“嘩啦”一聲濺得滿地都是，瓷磚上瞬間積起小小的水洼，倒映著她慌亂的身影。

“好家伙——這絕對是做夢！絕對是！”她語無倫次地嚷嚷著，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半是震驚，一半是試圖說服自已。

不然呢？

她葉行，活了二十三年，實打實的女孩子，上一秒還在為游戲里的裝備歡呼，下一秒怎么就變成了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葉行手忙腳亂地撲到浴室門后，扯過掛在那里的浴袍。

布料是微涼的真絲，帶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蹭過皮膚時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低頭扯了扯略寬松的衣襟，浴袍的領口有些大，順著肩線滑落少許，露出半截陌生的鎖骨。

這版型明顯比她平時穿的大了一圈，袖子短了半寸，腰間松垮垮的，根本撐不起來。

葉行看著這不合身的浴袍，嘴角狠狠抽了抽，“老天爺，就算是做夢，能不能走點心？就算要變性別，至少給我留條褲子啊！這光溜溜的，也太沒安全感了吧！”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飛快地系緊浴袍的腰帶，手指因為慌亂有些不聽使喚，系了兩次才打好一個松散的結。

目光掃過浴室里陌生的洗漱臺，上面擺著的男士潔面乳、剃須刀，無一不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世界了。

葉行的目光膠著在浴袍領口露出的陌生鎖骨上。

那線條利落得像被精心打磨過的玉，凹陷處還凝著一顆未干的水珠，順著肌理緩緩滑下，消失在衣料褶皺里。

心頭那點“只是做夢”的僥幸剛要冒頭，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近乎自虐的沖動攥住了。

她抬手攥住自已的胳膊，指節(jié)微微用力，帶著點破釜沉舟的狠勁，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皮肉里。

清晰的痛感順著皮下的神經(jīng)末梢蔓延開來，不是夢境里那種隔著一層霧的鈍痛，是實打實的、帶著尖銳麻*的疼，像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連血液流動的灼熱感都清晰可辨。

葉行嘶了一聲，下意識松開手，胳膊上赫然留下幾道淺淺的指印，泛著淡淡的紅，隨著呼吸的起伏，那痛感還在隱隱作祟。

不是夢。

這個認知像一塊浸了冰的寒石，“咚”地砸進她亂糟糟的心里，涼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真的……變成了一個男性。

葉行怔怔地站在原地，浴袍的系帶不知何時松了些，領口滑開半邊，微涼的空氣鉆進去，貼著皮膚游走，讓她忍不住打了個輕顫。

她定了定神，指尖扶上浴室冰涼的門框。

實木的邊框帶著磨砂質(zhì)感，觸感堅硬又沉穩(wěn)，倒是讓她混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順著門框走到洗漱臺前，陶瓷臺面帶著未散的潮氣，指腹按上去能感覺到一層極薄的水汽，涼得很舒服。

擰開冷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撞擊著瓷盆內(nèi)壁，濺起細小的水花，落在手背上沁得人一個激靈，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葉行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帶走了水汽帶來的昏沉，連帶著眼眶都泛起淡淡的紅。

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珠時，視線不經(jīng)意間撞進了鏡子里。

鏡中的人頭發(fā)還濕著，烏黑的發(fā)絲凌亂地貼在額前、頸側，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水洼，又順著線條蜿蜒而下。

那張臉確實依稀有她原本的輪廓，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俊朗：眉峰比她原來更鋒利些，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桀驁；鼻梁高挺筆直，唇線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褪去了她原本的柔軟，多了幾分冷感。

是一種雌雄莫辨的好看，既有著女性輪廓的精致，又有著男性骨骼的利落，像是上帝在勾勒時，不小心把兩種性別最優(yōu)越的線條揉在了一起。

葉行對著鏡子眨了眨眼，鏡中人也跟著眨了眨眼，長睫顫動的弧度、眼底那點茫然的神色，都和她記憶里如出一轍。

若不是這具身體寬闊了些許的肩背、那陌生的生理特征，她幾乎要以為只是換了個地方泡澡，自已還是那個剛打完燕云副本，倒頭就睡的葉行。

她扯過旁邊掛著的純棉毛巾，毛巾的質(zhì)地柔軟厚實，帶著陽光曬過的干凈氣息，像是剛從晾衣繩上取下，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

她輕輕按壓著臉上的水珠，動作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詭異的“現(xiàn)實”。

走出浴室時，赤腳踩在臥室鋪著的淺灰色地毯上，絨面柔軟得像踩在蓬松的云朵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和浴室冰涼的瓷磚形成鮮明對比，讓剛從熱水里出來的皮膚格外受用。

臥室很大，裝修是簡約的冷色調(diào)，淺灰色的墻面、深棕色的實木地板，沒有多余的裝飾，卻透著低調(diào)的質(zhì)感。

床頭的落地燈散發(fā)著暖黃的光暈，像一捧溫柔的光，勉強驅散了些許陌生感。

葉行走到床邊坐下，床墊柔軟卻有彈性，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坑，支撐力剛好托住腰背，舒服得讓人差點想躺下。

她抬手撐在床沿，指尖觸到微涼的真皮面料，細膩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腦子里卻亂糟糟的，像被塞進了一團揉亂的毛線，理不出半點頭緒。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低聲呢喃，聲音比剛才在浴室里更清晰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透亮，卻又裹著她自已獨有的、帶著困惑的語氣，一柔一剛的反差，聽著格外違和。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最后落在了靠落地窗的沙發(fā)前。

那里散落著一堆酒瓶，有高頸的威士忌瓶，瓶身還殘留著琥珀色的酒漬，也有幾罐啤酒罐，橫七豎八地堆在地毯上，拉環(huán)都沒完全拉開，還有幾個空瓶滾到了沙發(fā)底下，瓶身上凝結的水珠已經(jīng)干透，留下淡淡的水痕，像哭過的痕跡。

落地窗的窗簾沒拉嚴，留出一道窄窄的縫隙，清冷的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落在酒瓶上，反射出細碎的、冷冽的光。

葉行皺了皺眉，眉峰蹙起，添了幾分困惑。

原身是喝了多少酒，才會把房間弄得這么狼藉？

還沒等她往下深想，腦子里突然像被重錘狠狠擊中，一股陌生的記憶洪流毫無預兆地涌了進來。

那些記憶碎片雜亂無章，帶著酒精的眩暈感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情緒，像電影快放一樣在她腦海里閃過：開酒瓶的清脆聲響、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落寞背影、酒精灼燒喉嚨的辛辣感……

葉行猛地按住太陽穴，指尖用力掐著眉心，指腹幾乎要嵌進皮膚里，只覺得頭像是要被這些突如其來的記憶撐裂，脹痛感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顱腔，疼得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眼前陣陣發(fā)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從床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