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的”。
我沒理他們，只往店里走了一步。
門簾一掀，里面那股潮氣就撲了我一臉。**味、醬油味、發(fā)甜的餅干味，還有舊木頭被水汽泡久了的味道，全混在一起，不算好聞，可也不難聞，像有人硬把日子塞進(jìn)一個小方盒里，捂久了，酸甜苦辣都發(fā)酵了。
柜臺后面有一本賬。
很厚，邊角都卷了，紙頁被汗和油浸出一圈圈發(fā)黑的手印。
我伸手去翻，林秋云忽然開口：“別看了。”
我抬眼。
她站在門口，背后是刺眼的日頭，臉卻有點(diǎn)發(fā)白。
“里面不是生意，是爛賬?！?br>“我接的就是這個?！?br>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最后又沒笑出來。
“你要是想做善事，街口還有個討飯的。你接這個，不叫幫人，叫往坑里跳?！?br>“那你呢？”
我把賬本輕輕按住，看著她，“你守到今天，算什么？”
她像被這句話頂了一下，手指蜷了蜷。
外頭有人經(jīng)過，故意提高嗓門。
“秋云，還不死心呢？男人跑都跑了，你守個空殼子給誰看?！?br>“就是。早關(guān)門早省心。”
她像是早聽?wèi)T了，連頭都沒回，只是肩膀繃得更緊。
我心里那股火，沒來由地竄了一下。
我把賬本翻開。
第一頁記的是欠貨款，第二頁是賒出去的煙酒糖茶，后面還有電費(fèi)、水費(fèi)、房租。字寫得不難看，就是越到后面越亂，像寫字的人一邊記，一邊已經(jīng)快喘不上氣了。
“趙慶生欠下的？”
“嗯?！?br>“人呢？”
“跑了?！?br>“什么時候跑的？”
“過完年?！?br>“你一個人撐到現(xiàn)在？”
“店不開，債主來得更快?！?br>她說這句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怕重一點(diǎn)就碎了。
我沒再問。
有些事不用問太細(xì)，細(xì)了，反倒像揭傷口看熱鬧。
我把賬本一頁頁翻過去，心里慢慢有了數(shù)。最嚇人的不是欠多少，而是亂。錢往哪兒進(jìn)，貨從哪兒出，哪些人欠著，哪些賬已經(jīng)重復(fù)算了，誰是能談的，誰是來嚇唬人的，全攪成一鍋。
這樣的店，不是沒得救。
是先前那只手，早把方向盤扔了。
我把賬本合上，抬頭問她：“庫房還有多少貨？”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真在往下問。
“煙不多了，酒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