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翌日,市中院。
法槌落下,審判長當庭宣判被告無罪。
溫知予收拾文件的時候,被告母親握住她的手,連說了三遍“謝謝”。
她說不用謝,這是她的工作。
直到走出**,她腦子里還在過剛才的庭審細節(jié)。
“就是她!”
尖銳的聲音劈下來。
溫知予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群人已經(jīng)涌上來,把她圍住。
為首的中年女人一把攥住她的袖子。
“就是你幫那個**說話!我閨女才十八歲,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里,割了三次腕,你們這些黑心律師,收了錢什么臟事都干!”
“阿姨,您聽我說……”
“我不聽!”女人把她狠狠一搡,“你們這些有錢人的狗腿子!那個**家里有錢,你們就幫著他脫罪!我閨女被人糟蹋了,還要被你們說是自愿的?!”
人群越圍越多。
她試圖解釋:“證據(jù)確實不足,警方當時……”
“證據(jù)不足?”女人尖聲打斷,“你們律師不就是專門鉆空子的嗎?黑的能說成白的,死人都能讓你們說活了!”
溫知予閉了閉嘴,深知此刻說什么都不對。
“打她!黑心律師!”
爛菜葉子,礦泉水瓶,不知道誰扔的石子,砸在她肩膀上,悶悶地疼。
眼見第二顆石子砸過來。
溫知予低著頭,護住手里的文件袋。
預(yù)想的疼痛沒有到來。
她被人從身后攬住,背脊撞進一個溫?zé)岬男靥?,那人抬手,把她整個人罩在懷里。
石子擦過他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陸……”
溫知予愣住了。
陸沉洲對趕來的保安說了幾句話,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
人群被隔開,他攬著她往地下**走。
他怎么會在這兒?
他不是從來不……
“走路?!?br>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沒什么情緒。
溫知予低頭看腳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踩空。
到了**,陸沉洲松開她,將大衣披在她肩上。
“庭審表現(xiàn)很好?!彼f。
溫知予抬起頭。
他臉上那道血痕正往外滲血,他沒擦。
“證據(jù)鏈拆得很干凈,證人質(zhì)詢那塊,對方律師后來都沒話了?!?br>
溫知予攥緊了大衣領(lǐng)口,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從來不看她的庭審。
結(jié)婚四年,她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場官司,他一次都沒來過。
有時候她開玩笑說“陸律來指導(dǎo)指導(dǎo)”。
他說“商事訴訟和刑辯不是一個路子,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她以為……
“沉洲!”不遠處,姜星眠從陸沉洲車上下來,看清溫知予的模樣,眉頭皺起來。
“我就說應(yīng)該在門口停,你看看,讓人家弄成這樣?!?br>
她轉(zhuǎn)臉看陸沉洲,語氣帶著埋怨:
“你非說怕那些人情緒激動傷到我,把我送回**再自己過去,多耽誤時間啊?!?br>
陸沉洲耐心解釋:“你身邊的環(huán)境簡單,所以不知道有些人急了眼什么樣。”
姜星眠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br>
溫知予站在一步之遙,看著他們。
那些話輕飄飄的,卻沉沉砸在她心上。
原來這才是陸沉洲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就算身處困境的是她,他也要在確保姜星眠安全后,才選擇她。
哪怕,她才是他的妻子。
姜星眠看向她:“溫律,快上車吧,你這身上怪狼狽的,讓沉洲送你回去好好洗個澡?!?br>
她說著,自然地往旁邊讓了讓,像女主人。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不用了,我開了車?!?br>
她從拿下大衣,遞給陸沉洲:“謝謝?!?br>
陸沉洲沒接:“穿著?!?br>
“不用。”她把大衣塞進他手里,轉(zhuǎn)身往反方向走。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蛋液,才發(fā)現(xiàn)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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