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通知，分明是催命符------------------------------------------，盛夏，京城。，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里，王建軍眼皮一掀，醒了?！澳膬海?！這什么鬼地方？！”、木窗歪斜、八仙桌腿還缺個角——再抬頭，墻上赫然掛著一張泛黃的教導員畫像，眼神沉甸甸地盯著他。：誰惡趣味拉我來演沉浸式年代?。?！ ，一陣天旋地轉，“咚”一聲又栽回炕上。，腦子終于清亮了。，真重生了！——饑荒剛緩口氣，糧本比命薄，棉布票**用，連醬油都得排隊打……，正是當年邊嗑瓜子邊吐槽的那部劇——《禽滿四合院》。，十八歲整，爹是王鐵剛，娘早幾年病逝。，窩家里混了三年，想上班？，年齡卡得死死的，白搭。：二大爺劉海中家的劉光天、三大爺閆富貴家的閆解放……全蹲著等分配，閑得數(shù)螞蟻。 ，在第三軋鋼廠干鉗工，四級技工，月入四十六塊五——比賈張氏兒子賈東旭高兩級。
父子倆過日子，不闊氣，但也不漏風，每月硬生生攢下二十多塊，存折里已躺了五百大洋。
別笑！
這年頭，細糧一斤才一毛六，粗糧幾分錢扛餓；豬肉八毛一斤，牛羊肉反倒便宜一毛——油水少，老百姓嫌膩。
可光有錢沒用，沒票？
你金山銀山堆門口，店員眼皮都不抬。
糧票、油票、糖票、自行車票、縫紉機票……吃喝拉撒，樣樣憑本兒。
窮得明明白白，計劃得密不透風——百廢待興，哪有余力搞花樣？
對了……重生者標配呢？
系統(tǒng)呢？金手指呢？
王建軍在腦海里狂喊半小時，連個“滴”聲都沒聽見。
完了，怕是要成史上最慘穿越者。
算了！沒**，就靠腦子。前世熬過信息爆炸，還怕啃不下這點苦？
當務之急——趕緊上崗！端上鐵飯碗，才算真正落地。
理清脈絡，王建軍翻身下炕，麻利套上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拉**門就往外走。
沒錯，是“拉”，不是“鎖”。
這年頭，夜不閉戶是榮耀，四合院評先進，就看誰家門敞得最敞亮。
他家在前院，和閆富貴家對門，兩間房，六十來平——擱現(xiàn)在算蝸居，放眼下，妥妥的“體面人家”。
畢竟隔壁三口人擠一張炕，五口人輪班睡的，比比皆是。
王建軍剛推開院門，就被蹲在花壇邊澆花的三大媽逮了個正著。
“建軍！你這覺睡得可真夠沉的——日頭都曬**了才起？”
一聽這話，王建軍心里就咯噔一下：原主怕不是個躺平專業(yè)戶，連鄰居都習慣了拿他當反面教材。
“三大媽賞花呢？這手一抬，水珠子都帶墨香，不愧是文化人家出來的！”
他壓根兒沒接“**”那茬——那是死人干的事，和他王建軍半毛錢關系沒有。
“這是要出門？”
“嗯，遛彎兒去。再窩家里，骨頭縫里都得長青苔了！您忙，我閃了！”
話音未落，人已蹽出三丈遠。
胡同口一拐，灰墻撲面，紅漆刷的標語密密麻麻：“抓**，促生產工業(yè)學大慶”……字字鏗鏘，句句帶勁。王建軍順嘴念了兩遍，竟真有點熱血上頭——前世當社畜時，連加班通知都不敢大聲念，哪敢這么吼？
出了胡同就是主路，光禿禿一條柏油道，連棵遮陰樹都沒有。
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偶爾一輛二八杠“叮鈴鈴”碾過，騎車人后座綁著菜筐、前梁掛著孩子，風風火火像趕集。
公交？
有，但比廟里簽文還難等；小轎車？
那玩意兒停在廠長辦公室門口，副廠長想蹭一趟都得提前寫申請。
逛了一個多鐘頭，新鮮感早被熱浪蒸干了。
肚皮咕咕叫，頭頂太陽毒得晃眼——王建軍轉身就撤。
進門先噸噸灌下三大碗涼白開，喉嚨一潤，魂兒才算歸位。
歇了五分鐘，他卷起袖子開火：窩窩頭回鍋一熥，小米粥咕嘟冒泡，再切一碟子脆生咸菜——齊活。
窩窩頭糙得刮嗓子，可一口下去，胃里踏實，人就穩(wěn)了。
**王鐵剛？
廠里吃食堂。
菜是素的，湯是清的，但管飽，還免費。
掌勺的是傻柱——真名何雨柱，第三軋鋼廠頂有名的“灶王爺”。
洗完鍋，王建軍直接往竹床上一癱。
大中午的，誰頂著四十度高溫瞎溜達？他又不是來渡劫的。
剛閉上眼，院門“砰砰砰”砸得震天響！
“王鐵軍家屬在不在？！軋鋼廠出事了！人現(xiàn)在醫(yī)院！再不去……見不上最后一面了?。　?
王建軍一個鯉魚打挺彈起來——重生第一天，爹就領盒飯？！
“師傅！我爹咋了？！怎么就進醫(yī)院了？！”
“來不及細說！我還要跑賈東旭家！你快收拾！”
話沒落地，人已竄向中院——目標明確：賈張氏、秦淮如，一個都別漏。
果然，不到三分鐘，那師傅領著兩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沖出院門，賈張氏扯著嗓子嚎，秦淮如邊跑邊抹淚，大院里沒上班的全被驚動了，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拎著蒲扇就追了出來。
“走！抓緊時間！”
師傅一揮手，帶頭狂奔。王建軍拔腿跟上，賈張氏她們跌跌撞撞緊隨其后。
醫(yī)院走廊里，一大爺、二大爺早就杵在那兒了，旁邊圍著幾個軋鋼廠工人，還有廠領導，個個臉色發(fā)緊。
“王鐵軍家屬來了嗎？快進來！”
幾位領導剛張嘴想安慰兩句，手術室大門“哐當”一聲彈開——醫(yī)生摘下口罩，聲音低沉：
“誰是王鐵軍兒子？”
“我是！醫(yī)生，我爸他……”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醫(yī)生側身讓開，沒再多說一個字。
王建軍心頭一沉，瞬間懂了——這哪是通知，分明是催命符。
剛重生回來，跟老爹王鐵剛壓根沒焐熱過感情，可那些刻進骨頭里的記憶，卻像刀子一樣翻攪著心口，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沖到病床前，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邊身子血肉綻開，皮翻肉卷，骨頭都露了出來。
別說八十年代的醫(yī)院，擱二十一世紀ICU里，也夠嗆能拉回來。
“爹……”
剛喊出聲，喉嚨就堵死了。
眼淚根本不受控，嘩啦啦往下砸，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王鐵剛氣若游絲，手顫巍巍扯住他袖子：“建軍……別哭……聽清楚……我走后，你安安穩(wěn)穩(wěn)過你的小日子。大院？少摻和！里頭沒一個省油的燈。”
“存折在哪兒你清楚，不啰嗦了……關門過日子，別***……千萬……”
話沒落地，手一松，眼睛一閉。
王建軍撲過去攥住那冰涼的手，啞著嗓子吼：“爹你放心！我肯定活得好好的！你放心啊——！”
吼完，直接癱坐在地，嚎得撕心裂肺。
最后是三大媽硬把他架出病房的。
一大爺、二大爺，還有隔壁那些熟臉，早蹲在賈東旭病房里噓寒問暖去了——這事，還是三大媽后來才咬著牙告訴他的。
等他晃回四合院，天已擦黑。
事情全捋清了：下午車間里，賈東旭走神，機器失控，眼看就要被碾成肉泥。王鐵剛想都沒想，一把將人推開——自己卻被轟然砸落的鋼臂結結實實壓了個正著。
要不是硬撐著一口氣吊到兒子趕來，王建軍連最后一眼都撈不著。
唉……
老實了一輩子的老爹，竟為賈東旭那**搭上了命。
不值，***不值！
腦子像塞了一團濕棉花，胃里空蕩蕩，連水都喝不下。
什么時候睡著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睜眼，直奔***。
看見王鐵剛靜靜躺在那兒，王建軍眼眶“唰”地燒紅。
前世才二十出頭，哪懂喪事怎么操辦？
全靠軋鋼廠幾位老師傅手把手帶著，才沒當場出丑。
至于大院鄰居？呵……
估計是看**一走，這家就算塌了，連面子情都懶得做足——從昨天下午到今早，攏共三四個人晃進來，拍拍肩、嘆口氣，轉身就走，比借醬油還利索。
接下來五天，喪事流水般推進。
王建軍像具提線木偶，別人說抬棺他就抬，說磕頭他就磕，連哭都哭得機械。
五天下來，人瘦脫了相，顴骨高高支棱出來，眼窩深得嚇人。
第六天清晨，他剛坐在炕沿上發(fā)愣，院門“咚咚咚”響了。
開門一看——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齊刷刷杵在門口。
“一大爺，二大爺，您二位這是……有事兒？”
別看王家在四合院住了十幾年，可向來悶聲不吭，活得像墻縫里的苔蘚。
除了跟三大爺家偶爾走動，中院后院那些人，見了面點頭都嫌費勁。
易中海假模假樣嘆氣：“建軍啊，好點沒？你爹走得急，可人不能垮啊——今兒跟我去趟軋鋼廠，你爹的事，有結果了。”
“謝一大爺?shù)胗?，我沒事，這就走?！?br>易中海至少擠出兩句虛話；劉海中全程繃著臉，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王鐵剛不是死了，是欠了他八百斤糧票。
王建軍懶得猜，也不愿搭。
干脆閉嘴，一路當啞巴。
三個人踩著晨光往廠里走，誰也沒開口。
風一吹，連影子都透著冷。
進了廠區(qū)沒幾步，兩位大爺就把他領到了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