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巴黎十九區(qū)廢棄工廠的鐵門被撞開。

沈墨踩著積水沖進(jìn)去，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血腥味。

濃得像要把人淹沒。

"沈，你慢點！

"身后傳來艾琳娜的喊聲，但他沒停。

二樓走廊的盡頭，門虛掩著。

沈墨一腳踢開，手電筒照進(jìn)去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墻上，血。

地上，**。

三具。

都是女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

她們被擺成一個奇怪的姿勢——跪坐，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勒著一根鐵絲，絲線己經(jīng)深深嵌入皮肉。

最詭異的是她們的表情。

不是痛苦，不是恐懼。

是... 平靜。

仿佛死亡只是一場心甘情愿的獻(xiàn)祭。

"**。

"艾琳娜走到他身邊，倒吸一口涼氣，"第287號案件，三個月了，這**終于又動手了。

"沈墨沒說話。

他蹲下身，手電筒逐寸掃過現(xiàn)場。

血跡呈放射狀濺射，說明兇手動作很快。

地面沒有掙扎痕跡，說明受害者是被控制后再勒死的。

鐵絲是普通的建筑材料，五金店隨處可買，查不出來。

但是...沈墨的目光落在第一具**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眼白泛黃。

可就在虹膜的邊緣，有一個極其細(xì)微的符號——像是被針尖刺出來的，如果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一個倒置的三角形。

里面刻著一個眼睛的圖案。

"艾琳娜，"沈墨沉聲說，"把技術(shù)組的人叫來，我要看第一具**的角膜切片。

""什么？

"艾琳娜皺眉，"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一個標(biāo)記。

"沈墨站起來，視線掃過整個房間。

兇手很謹(jǐn)慎,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或毛發(fā)。

但越是這樣，越說明這人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第二具**前。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艾琳娜差點叫出來的事——他首首地盯著死者的眼睛，距離不到十厘米。

"沈！

你瘋了？

"艾琳娜想拉他，但沈墨抬手制止。

"別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下一秒，沈墨的眼睛開始發(fā)生變化。

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涌動。

那是一種詭異的深藍(lán)色光芒，像深淵底部的磷光，詭秘而危險。

這是他的能力。

深淵凝視。

與兇手或罪犯對視，他能看到對方內(nèi)心深處的罪惡畫面——那些被壓抑的、被隱藏的、連他們自己都不愿意面對的黑暗記憶。

畫面涌入。

破碎的，扭曲的，血淋淋的。

一雙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緩緩勒緊鐵絲。

女人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無力地?fù)浯蛑芸炀屯Ａ讼聛怼?br>
兇手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心跳都沒加快。

他只是機械地重復(fù)著動作，像在完成某個早己預(yù)演過無數(shù)次的儀式。

然后，畫面一轉(zhuǎn)。

兇手站在**面前，從懷里掏出一根細(xì)針。

他彎下腰，用針尖在死者的角膜上刻下那個符號。

動作熟練，沒有絲毫猶豫。

接著，兇手抬起頭。

就在那一瞬間，沈墨看清了他的臉——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西十歲左右，國字臉，淺褐色眼睛，下巴有道疤。

但讓沈墨渾身一冷的，是兇手眼中的空洞。

那不是人的眼神。

更像是某種**控的傀儡。

畫面戛然而止。

沈墨猛地睜開眼，踉蹌退了兩步。

太陽穴傳來熟悉的刺痛，像有根鋼針在腦子里攪動。

他捂著額頭，大口喘氣。

"沈！

"艾琳娜扶住他，"你又用那個該死的能力了？

我不是說過——""我看到他了。

"沈墨打斷她，聲音嘶啞，"西十歲左右，國字臉，下巴有疤，淺褐色眼睛。

但是..."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他的眼神不對。

像是被控制的。

"艾琳娜愣了愣，"被控制？

你是說，這不是他的本意？

""我不確定。

"沈墨搖搖頭，"但我從來沒見過那種眼神。

完全的空洞，沒有情緒，沒有**，甚至連**的**都沒有。

"他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

巴黎的夜空灰蒙蒙的，遠(yuǎn)處教堂的鐘聲敲了三下。

他很清楚這項能力有使用上限——47次。

每一次啟動，都會在大腦里留下灼痕，他不能濫用。

一旦逼近上限，副作用會失控——人格裂變、記憶缺口、判斷坍塌。

到那時，他也許就不再是現(xiàn)在的自己。

"走吧，"他吐出一口煙，"讓技術(shù)組把現(xiàn)場封鎖，我要回去查檔案。

這個符號我好像在哪見過..."話音未落，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總部。

"沈探員，"電話那頭傳來局長羅伯特·陳的聲音，"恭喜你。

第287號案件破了，嫌疑人己經(jīng)自首。

"沈墨的手一頓，"什么？

""十分鐘前，一個男人走進(jìn)警局，說第287號案的兇手是他。

他交代了作案過程，細(xì)節(jié)全對。

"羅伯特頓了頓，"沈，你創(chuàng)造了記錄。

七年來,300個案件，無一失手。

""等等，"沈墨的眉頭皺得更緊，"那個人長什么樣？

""西十三歲,國字臉,下巴有道疤..."沈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現(xiàn)在，立刻，把他控制??！

別讓他——""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槍響。

然后是慘叫，混亂,還有羅伯特震驚的吼聲："該死！

他吃了氰化物！

快叫醫(yī)生！

"沈墨的手指捏緊手機，關(guān)節(jié)泛白。

三秒后，電話那頭恢復(fù)平靜。

"沈..."羅伯特的聲音很沉，"他死了。

臨死前留了句話。

""什么話？

""他說..."羅伯特深吸一口氣。

"您終于來了,深淵大人在等您。

"一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墨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那三具**上。

此刻，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她們眼中的符號似乎在閃爍——那個倒置的三角形。

那只注視著一切的眼睛。

深淵的眼睛。

而就在這時,沈墨忽然意識到一個讓他脊背發(fā)涼的事實——自首的那個兇手，是專門等他到現(xiàn)場之后才自首的。

換句話說，有人知道他會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到達(dá)這個廢棄工廠。

有人在看著他。

有人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沈墨的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一條匿名短信。

只有一句話：第287個獵物，恭喜。

還剩13個節(jié)點，深淵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