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幻境------------------------------------------，就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而是真的在看他，像是在確認什么。，帶著審視的意味?！澳憔褪翘撉鍘熜謳Щ貋淼哪莻€凡人？是?！标懻央x拱手行禮，“晚輩陸昭離，見過長老?！?，正要開口，忽然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轉過頭，看見一名女子緩步走進來。，外罩淡青色的紗衣，烏黑的長發(fā)用一根玉簪挽起。容貌端莊，看著不過三十許人，但那雙眸子卻冷若冰霜，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虛清也微微躬身?！罢崎T。”。掌門？瓊華派的掌門——夙瑤。 。夙瑤，瓊華派第二十五代掌門，資質平庸卻心高氣傲，為了證明自己不輸前人，不惜動用禁術……最后的結局，是眼睜睜看著瓊華覆滅。
那是游戲里的她。眼前這個人，冷漠、威嚴、高高在上，和游戲中的形象漸漸重合。
夙瑤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落在陸昭離身上。她眸光一閃，一道無形的靈力瞬間掃過陸昭離全身。
陸昭離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透體而過，仿佛里里外外都被看透。
“凡人出身，根骨尚可，心性無邪?！辟憩幍穆曇羟謇洌總€字都像是玉石撞擊，在空曠的大殿里帶著淡淡的回音，“既要求道，便去須臾幻境走一遭?！?br>她一揮手。一道光門憑空在殿中央顯現。光門邊緣流動著七彩的光芒，門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四關試煉，測你道心?！辟憩幷f，“若你能通關，便算入了門。若不能，自行下山?！?br>陸昭離看著那道門，沉默了兩秒。
他轉頭看向虛清。虛清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但目光里有一絲鼓勵。
他又看向慎行長老。慎行面無表情，顯然等著看他怎么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夙瑤臉上。
這位掌門，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陸昭離收回目光，看著那道門，他沒有退路。
穿越異界，他靠著幫工混飯活了下來。但能混一輩子嗎？這世道不太平，李婆婆說劍仙都不下山了，妖獸越來越多。如果沒有自保之力，早晚是死路一條。
與其窩囊地死在哪只妖獸嘴里，不如賭一把。
而這是仙四的世界。他知道瓊華的結局，知道幻境的存在，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這些記憶，就是他的資本。
陸昭離邁步走向光門。
第一關，酒關。
天地變換，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四周盡是散落的巨大酒壇，一名醉醺醺的老翁躺在酒壇之上，手里搖著一把破蒲扇。
“規(guī)矩簡單，一炷香內，找到九十九壇千日醉堆好，便算你過?！本葡晌檀蛄藗€酒嗝。
陸昭離沒有立刻動手。他目光掃過整個空間：酒壇看似雜亂，但大的在下，小的在上，形成不穩(wěn)定的堆疊。
“左下角第三堆重心偏移，右上角那幾壇底部有裂痕?！彼钢鴰滋?，“若按原樣搬，這些地方會垮。我可否調整順序？”
酒仙翁瞇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哦？你看出什么了？”
陸昭離不再多言，開始搬運。他先加固不穩(wěn)的堆疊，再選最優(yōu)路徑避開風險點。
一炷香燒到三分之二時，九十九壇酒已整齊堆好。
酒仙翁晃著葫蘆遞過來：“喝一口解乏？”
陸昭離沒有接：“試煉尚未結束，此時勸酒，不合常理?！?br>酒仙翁盯著他三息，忽然哈哈大笑：“好！心思縝密，不為外物所動！過關！”
第二關，色關。
桃花紛飛，粉霧繚繞。一名身著粉衣的美艷女子懸坐于花枝之上，正是桃花星君。
她媚眼如絲，原本想窺探眼前少年的情緣軟肋，卻發(fā)現這少年心如止水，竟是個沒開竅的木頭，心里無半分牽掛之人。
“也是個無趣的?！碧一ㄐ蔷擦似沧?，“既然無情可亂，那便試你的道心。我將施展萬物歸塵之術，若你在時光飛逝、容顏枯朽中仍能守住本心，便讓你過關?！?br>話音未落，法陣轉動。
歲月的力量如洪流般沖刷著陸昭離的身體。皮膚開始松弛，黑發(fā)轉白，肌肉萎縮：一切都在加速衰老。
這是幻術。如果是真實的時光流逝，思維速度也會變慢，記憶會模糊。但此刻，他的思維依然清晰，地球的記憶依然鮮明。
保持本心，什么是我的本心？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少年。他是二十六歲的工程師，是穿越者，是來自地球的靈魂。
忽然，一股深藏的、冰冷的東西被觸動了。
仿佛沉在心底的黑暗被攪動，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幻境劇烈震顫！
桃花星君瞪大了眼睛。只見原本衰老的陸昭離，身形竟開始變化。不是更老，而是變幻為成年體態(tài)！
他周身浮現出幾道繁復妖異的赤紅魔紋，一股陌生的氣息一閃而過。
只一瞬，便消失了。
陸昭離恢復成少年模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怔在原地。
桃花星君愣了愣，飄身落下，手指輕點他眉心探查。經脈正常，還是人族，剛才那股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古怪…”她喃喃道，“難道是我法術出問題了？”
她盯著陸昭離看了半天，沒發(fā)現異常，擺擺手：“算了，算你過關。”
第三關，財關。
場景瞬間變換成金碧輝煌的宮殿。
陸昭離還沒從剛才的異變中完全回神，那股魔氣殘留的冰冷感仍在隱隱流動。他深吸一口氣，把剛才那些畫面壓到心底最深處?，F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在那黃金算盤后面，財神頭都沒抬，手里撥弄著算珠說道：
“年輕人，想過我這一關，需磨得貪念。限你半個時辰內，在這金山銀海中找齊十顆九眼石交給本神，少一顆都不行。”
陸昭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
他看向那堆積如山的財寶：金幣、珠寶、玉器，琳瑯滿目。九眼石是什么樣？財神沒說。
這是測試貪欲，不是測試眼力。
如果埋頭去找，就會陷入貪欲的陷阱，想要更多，想要更快，最終迷失在財富中。
陸昭離沒有動。他走到財神面前，平靜地問：“前輩，不知九眼石有何特征？大??？顏色？光澤？”
財神一愣，抬起頭：“你自己不會看？”
“若不知特征，如何尋找？”陸昭離繼續(xù)問，“這金山銀海中物品億萬，盲目搜尋效率低下。前輩既設此關，想必不是真要人碰運氣。”
財神瞇起小眼睛：“有點意思。九眼石，大如鴿卵，色呈琥珀，內有九圈紋路，在陽光下會反射七彩?！?br>“多謝?！?br>陸昭離轉身，卻沒有立刻去找。他站在高處，觀察整個空間的光線分布，宮殿頂部有數處天窗，陽光斜射而入，形成幾道光柱。
九眼石在光下會反射七彩。
他走向最近的一道光柱，在光斑覆蓋的區(qū)域仔細尋找。果然，第三處光柱下的金幣堆中，就有一顆琥珀色的石頭。
一炷香時間，十顆九眼石整齊擺在財神面前。
財神撥弄算珠的手停了。他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陸昭離：“你不拿點別的？這里的財寶，拿一點我也當沒看見?！?
“非我所需，取之何用？”陸昭離搖頭，“過關即可。”
財神沉默片刻，揮了揮手：“過關?！?br>**關，氣關。
云海翻騰，一頭身著錦衣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額頭上的麒麟角昭示著他不凡的身份。
陸昭離剛一落地，體內那股因魔氣擾動而殘留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他握緊拳頭，深吸幾口氣才平復。
麒麟少年眼皮都沒抬：“我乃上古仙獸，力可移山。你這凡人也想跟我動手？想死不成？”
這一聲冷哼如驚雷炸響，瞬間震散了陸昭離腦子里的渾噩。
冷靜。必須冷靜。
“前輩誤會?！标懻央x松開拳頭，“晚輩不敢?！?br>麒麟少年這才抬眼看他，嘆了口氣：“本座快要無聊死了。規(guī)則很簡單，你要是能把本座逗笑，哪怕只笑一聲，我就放你過去?！?br>逗笑？
陸昭離看著麒麟少年那百無聊賴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不是因為無聊，是因為孤獨。
守在這幻境里不知多少年，見過無數試煉者來來去去，卻沒有一個能真正交談。
陸昭離沒有講笑話。
他走到云海邊緣，指著下方翻騰的云氣：“前輩，您看這云海，像不像一條流動的河？”
麒麟少年瞥了一眼：“像又如何？”
“河流有周期。漲潮退潮，月圓月缺?！标懻央x轉過身，“這幻境的運轉，應該也有規(guī)律吧？云氣的流動，光線的變化，甚至試煉者進入的間隔也是。”
麒麟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觀察過，云海每三百次翻涌，會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huán)。光線每九十次明暗交替，會回到初始角度?！标懻央x繼續(xù)說，“如果規(guī)律存在，那么在某些特定的時間節(jié)點，短暫離開幻境核心，應該不會影響鎮(zhèn)守職責?！?br>“你是說？”麒麟少年呼吸急促起來。
“守是要守，但偶爾在規(guī)律允許的窗口期，出去透透氣，誰又能知道？”陸昭離眨了眨眼，“規(guī)矩是死的，麒麟是活的嘛。”
麒麟少年眼睛越來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有道理?。∥以趺礇]想到！我待會就出去玩玩！”
它越看這少年越順眼，不僅說話好聽，腦子也靈活。
麒麟隨手化出一道符咒丟給陸昭離：“拿著！此符可召喚我外出，機會只有一次，我?guī)湍愠鍪?！?br>光芒大盛。
執(zhí)事堂內，光門散去。
陸昭離的身影重新出現。他深吸一口氣，將萬般思緒藏在心底，做出一副力竭之態(tài)。
高臺之上，夙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四關全過，而且耗時不到常人的一半，與當年慕容紫英相當。她看陸昭離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既已通過幻境?！辟憩幓謴土四歉本苋饲Ю锏那謇淠?，“虛清，人既是你帶回來的，便入你名下吧。”
“不過，既是半路出家，根基不穩(wěn)，先做記名弟子。一年為期，期間不得傳授瓊華核心御劍之術，若無長進，自己下山離去。”
“多謝掌門！”
從執(zhí)事堂出來，陸昭離拿到了一塊刻著瓊華二字的木質身份牌，賜名懷離。
回到弟子房，陸昭離關上門，坐在床邊，終于讓凝重的神色浮現。
魔紋…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皮膚。剛才那股氣息雖然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陸昭離閉上眼。系統(tǒng)面板在黑暗中浮現，經驗值還剩476點。技能已升級，但面對剛才那種層次的魔氣，這些凡俗武技毫無意義。
我需要力量。真正的，能掌控自己命運的力量。
當晚丑時，后山劍舞坪后方的懸崖平臺。
陸昭離收到虛清的傳信，令他來此。
這里地勢極高，云海在腳下翻騰。虛清負手而立，衣袂飛揚，周身透著一股出塵的意境。
陸昭離快步走上平臺，在虛清身后站定，恭敬地行禮：“弟子懷離，拜見師尊?！?br>虛清沒有回頭，聲音在平臺上顯得格外清晰：“起來吧。”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水般平靜：“關于掌門不讓你修習御劍之事，你可有怨言？”
“弟子不敢?！标懻央x低頭道。
“掌門不讓你修習御劍，自有她的道理?！碧撉逭Z氣平和，“你方才過幻境，冷靜有余，卻少了一份對天地的敬畏。修仙問道，先修心，后修劍。心若不定，劍必傷己?！?br>說罷，虛清隨手一揮，兩本薄薄的冊子像被無形的手托著，平穩(wěn)地飛入陸昭離懷中。
“左邊這本瓊華養(yǎng)氣訣，乃是我派入門根基；右邊這本基礎五行術法，是一些簡單五行運氣的法術，可提高你的五行感知?！?br>虛清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道，“萬丈高樓平地起。你既以此為道，便要耐得住寂寞。這兩本書你拿回去自行研習，若有不解之處，再來問我。切記，欲速則不達。”
“弟子謹記?！标懻央x雙手接過經書，感到沉甸甸的分量。
“去吧?！碧撉鍞[了擺手，星光流轉，眨眼間已經御劍離去。
平臺上只剩下陸昭離一人。他借著月光，翻開瓊華養(yǎng)氣訣的第一頁，通篇是晦澀難懂的穴位圖和文字口訣。
陸昭離盤腿坐下，按照書中的指引，開始嘗試感知周遭天地間靈氣，嘗試踏出修仙路上的第一步。
那道魔紋又浮現在腦海中——赤紅、繁復、妖異，只是驚鴻一瞥，卻像烙在記憶里一樣清晰。
那是未來的他？
陸昭離看著窗外的云海。師尊說得對，修仙先修心。但有些問題，修心也未必能找到答案。
我為什么會看到那些？他隱約覺得，答案或許不在瓊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