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兄,保重。”,不是宣戰(zhàn)。只是風(fēng)里一句淡淡的叮囑,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看見沈驚晚沒有回頭,只抬起那只沒沾血的手,將散落的鬢發(fā)攏到耳后。動作那么尋常,仿佛只是晨起對鏡理妝——可她的指尖在微微發(fā)抖,抖得連那縷頭發(fā)都勾了三次才勾住。。,兩步。步子踩得很穩(wěn),卻在第三步時(shí),右腳那雙舊布鞋的鞋跟“啪”一聲斷裂——那是她去年生辰時(shí),師兄特意托山下繡娘做的,鞋底納得格外厚實(shí)。,沒有彎腰去撿,只是赤著那只腳,繼續(xù)往前走。,很快磨出暗紅的血痕。那截枯藤還攥在右手里,血順著藤蔓的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在身后拖出一道斷續(xù)的紅印子,像某種決絕的句讀。,卷起滿地枯葉。幾片沾血的葉子打著旋兒,飄回山門內(nèi),落在師兄腳邊。他低頭看,葉子背面還留著去年春天的脈絡(luò)——那時(shí)它們還青翠地長在沈驚晚窗前那株老槐樹上,她總愛摘了夾在書里。
“晚……”他又喊了一聲,這次連完整的名字都說不出了。
沈驚晚已經(jīng)走到石階盡頭。那里立著一塊界碑,碑上“清虛門”三個(gè)字被風(fēng)雨侵蝕得模糊。她停下腳步,伸出那只干凈的手,指尖輕輕撫過“虛”字最后那一點(diǎn)。
那是她七歲時(shí),偷偷用硯臺邊角磨出來的——因?yàn)閹煾缚傉f這個(gè)字寫得太飄,她不服氣。
指尖停頓很久,久到血痕都干涸在碑面上,她才慢慢收回手,轉(zhuǎn)頭看向來路。
視線隔著長長的石階,與師兄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刻,她眼底終于浮起一點(diǎn)什么——不是恨,不是怨,倒像是冬夜里最后一點(diǎn)將熄未熄的余燼,掙扎著亮了一瞬,又徹底黯下去。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赤著那只流血的腳,一步踏過了界碑。
“沈驚晚!”
師兄終于沖下石階,卻在界碑前硬生生剎住腳步。門規(guī)第八條:踏出此界者,永絕歸途。
他只能看著她走遠(yuǎn),背影在晨霧里越來越淡,最后變成一個(gè)小黑點(diǎn),消失在山道拐彎處。
風(fēng)把她的最后一句話送回來,輕飄飄的,像在說給山聽:
“那些苦楚……我會記得的?!?br>
不是討回,只是記得。
師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日頭升高,曬干了石階上那些淡紅的血印子。他慢慢彎腰,撿起她斷掉的那只鞋,鞋底還殘留著昨夜她跪在戒律堂時(shí)沾上的香灰。
又蹲下身,用衣袖一點(diǎn)點(diǎn)擦拭界碑上那個(gè)“虛”字。擦到那點(diǎn)她磨出來的凹痕時(shí),手指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七歲的小師妹仰著臉說“這樣才夠力氣”的樣子,忽然就撞進(jìn)了腦子里。
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
身后山門內(nèi),晨鐘終于響起,一聲,一聲,蕩開滿山霧氣。新一天的清虛門,就這樣開始了。
而山道盡頭,沈驚晚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只能看見一片蒼茫的山影,和山巔那棵熟悉的古松輪廓。
她攤開手掌,那截枯藤已經(jīng)被血浸透,軟塌塌地躺在掌心。她看了它很久,忽然笑了——很輕很淡的一個(gè)笑,眼睛里卻結(jié)著冰。
然后她將枯藤**發(fā)髻里,像簪一根最尋常的木簪。
繼續(xù)往前走時(shí),赤腳踩過尖銳的石子,她卻再沒停頓一步。只有腳底滲出的血,在荒草叢生的山道上,開出一小朵一小朵暗紅的花。
那是她留給這座山,最后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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