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丹房。終年彌漫著一股焦苦混雜著腐朽的氣息,是全宗最**、最無人愿踏足的角落。,一下一下,緩慢而沉默地清掃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廢丹灰。,心也是冷的。他入宗三年,身份是最末等的外門雜役,靈根測出來是殘缺不全的斷塵根,引氣入體無望,修仙大道終生與他無緣。在這尊崇實(shí)力、以靈根論高低的青云宗里,他便如同腳下這堆丹灰,輕賤,無用,隨手可棄。、執(zhí)事的呵斥、內(nèi)門弟子的隨意打罵,早已是家常便飯。。,將掃好的丹灰聚攏,指尖觸到一堆黏連在一起的焦黑結(jié)塊,那是煉廢了的淬體丹殘?jiān)驳孟耦B石。他用力撥了撥,忽然,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冰涼。,不是石塊的硬。、溫潤、帶著細(xì)微紋路的觸感。
云尋微微一怔,俯身撥開厚厚的灰層。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銹跡斑斑的舊銅鑰匙,靜靜躺在廢丹灰最深處,毫不起眼。
它沒有靈光流轉(zhuǎn),沒有寶氣氤氳,與凡俗鐵匠鋪里打出來的粗陋鑰匙別無二致,若不是恰好被他掃到,怕是再過千年萬年,也只會(huì)被埋沒在塵埃里,無人問津。
云尋鬼使神差地,將它撿了起來。
掌心貼合銅匙的剎那,沒有灼熱,沒有劇痛,也沒有傳說中至寶認(rèn)主的異象。
只有一陣極輕、極細(xì)、仿佛從九幽深淵穿透而來的聲音,毫無預(yù)兆地,撞進(jìn)了他的耳朵里。
那不是風(fēng)聲,不是蟲鳴,不是丹房外弟子的談笑聲。
是——哭。
細(xì)碎的、壓抑的、綿延了千萬年的哭聲。
像山澗流水嗚咽,像古木枝葉低泣,像無數(shù)被禁錮的魂魄,在黑暗中輕輕顫抖。
云尋猛地攥緊了銅匙,指節(jié)發(fā)白。
他環(huán)顧四周。
廢丹房空空蕩蕩,只有他一人。門窗緊閉,連一只飛鳥都沒有。
可那哭聲,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鉆入他的經(jīng)脈血肉。
他聽見了山川的悲鳴,聽見了河澤的泣訴,聽見了草木精魂被焚燒時(shí)的絕望,聽見了無數(shù)被冠以“妖”名的靈物,在鎖陣之中無盡的委屈。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會(huì)過的悲愴,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誰……”
云尋低聲開口,聲音干澀發(fā)顫。
無人應(yīng)答。
只有那柄躺在他掌心的舊銅匙,微微發(fā)燙。
銹跡之下,仿佛有古老的紋路在緩緩蘇醒。
他不知道,這枚他隨手從廢丹灰里撿起來的、連雜役都不屑一顧的破銅鑰匙,正是全天下仙門瘋魔尋找、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第九把鎖妖匙。
是人間最后一把,鎖著三界存亡的鑰匙。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云尋那本該卑微如塵、無聲無息終老于廢丹房的一生,徹底偏離了軌跡。
仙門的追殺,萬靈的哭聲,三界的傾覆……
所有的宿命,都系于他這雙殘缺靈根的手中。
云尋緊緊握著那枚銅匙,站在漫天飛揚(yáng)的丹灰之中,茫然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
他聽不懂那些哭聲在說什么。
可他莫名地知道——
從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去那個(gè)只會(huì)掃地的雜役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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