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爐火燒得正旺,卻驅(qū)不散人心里的寒。,腰間刀柄都朝外。其間夾著兩位衣著更華貴的中年人,冠帶齊整,袖口卻悄悄壓著短匕。張淮深一眼掃過,心里就有了數(shù):軍中舊派、城中大姓,今天不是來問安,是來“驗貨”。。。,會議前讓對方多等十分鐘,往往比講話更能建立秩序;在此刻,誰先耐不住,誰就先暴露底牌。,有個絡(luò)腮胡的將領(lǐng)率先開口,聲音像砂礫磨鐵:“大帥病重三日,軍務(wù)不可一日無主。末將等議了個章程,愿替大帥分憂。城外吐蕃騎哨頻出,若不先發(fā)制人,恐有大患。”:“大帥只需安心靜養(yǎng)。糧餉、軍械,皆可由我等代為料理。等大帥痊愈,再歸還不遲?!保瑳]立刻否定,也沒立刻同意。他先把手里的一盞茶端起,輕輕吹了吹浮沫。
“章程?!彼堰@兩個字念得很慢,“寫了嗎?”
絡(luò)腮胡一滯:“……口頭議過?!?br>
“誰負責糧?”
“我等合議?!?br>
“誰負責軍械?”
“亦合議。”
“誰對損耗負責?”
眾人齊齊沉默。
張淮深把茶盞放下,聲音仍不高,卻像釘子往木里敲:“合議無責。無責必亂。沙州不是集市,不容諸位把刀插在賬本里?!?br>
錦袍大姓的笑意淡了:“大帥此言過重。若非我等出糧出馬,歸義軍何以立?”
“歸義軍立,是因為有人愿意把命押在一面旗上。”張淮深看向他,“不是押在某一家姓氏上?!?br>
廳里氣息一下緊了。絡(luò)腮胡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像隨時要拔刀。
張淮深心里反而更穩(wěn)。
這些人敢來試探,說明他們還不敢立刻動手。他們要的是“可控”,不是“血”。
“你們擔心我病后不能理事。”張淮深直接把話挑明,“我也擔心諸位趁病奪權(quán)。既然都擔心,那便用規(guī)矩說話?!?br>
他抬手,指向案幾:“從今日起,軍中三件事,必須寫:糧、械、馬。每日申時前,賬到我案上;每旬抽查一次,抽中者若賬實不符,先查其經(jīng)手之人,再查其薦保之人?!?br>
錦袍大姓嗤了一聲:“大帥這是要把我等當賊?”
“我不當誰是賊。”張淮深盯著他,“我只當人會貪,會怕,會借口。把規(guī)矩立在前頭,大家都省心。”
絡(luò)腮胡沉聲道:“若吐蕃來攻,查賬能擋馬刀?”
“擋不了。”張淮深承認得干脆,“但沒有糧,沒有馬,沒有軍械,馬刀也擋不了吐蕃?!?br>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更何況,若沙州先亂,吐蕃不用來攻,我們自已就能把城門打開?!?br>
這句話像一桶冷水潑下去。幾名將領(lǐng)臉色微變。
門外傳來腳步聲。梁文淵帶著一個灰袍醫(yī)工匆匆進來,懷里抱著一疊竹簡與紙張,額頭全是汗。
梁文淵先朝張淮深一拜,隨即把現(xiàn)賬放在案上,壓低聲音:“糧倉三處,現(xiàn)糧折粟……與舊賬差三成。馬廄兩處,現(xiàn)馬少了六十七匹。軍械庫……箭矢少得更多?!?br>
廳里頓時一片死寂。
那位錦袍大姓的袖口動了一下,像要把手縮回去。
張淮深沒有立刻追問“是誰”。他先把賬翻開,手指沿著數(shù)目一行行劃過,像在看一張故障圖。
“醫(yī)工。”他抬眼。
灰袍醫(yī)工趕緊上前,顫聲道:“大帥脈象虛浮,寒熱交作。此三日用藥皆在此。大帥能醒,已是天佑?!?br>
“天佑不頂用?!睆埢瓷畎衙}案推回去,“頂用的是人。文淵,你把糧、馬、械三處經(jīng)手的人名寫出來,連同薦保的人名一起寫。今夜之前給我。”
梁文淵應(yīng)聲。
錦袍大姓終于忍不住:“大帥這是要清算?”
“不是清算,是止血。”張淮深看著他,“沙州要打仗,先得活。你們?nèi)粽媸菫樯持莺茫桶言撗a的補上,把該交的交上。補得起的,我給路走;補不起的,就別怪我按軍法。”
絡(luò)腮胡瞇起眼:“大帥病后性情大變?!?br>
張淮深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沒有溫度:“病能讓人明白兩件事。第一,命不值錢。第二,亂更不值錢。”
他站起身,身形還有些虛,卻站得很直。
“諸位今日來,不就是想看我還壓不壓得住嗎?”
他把“歸義”令牌從袖中取出,放在案上,木牌落下的聲音不重,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看清了?!彼f,“我還在。規(guī)矩也會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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