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抬眼瞥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堪堪指向傍晚六點。往常這個時候,廚房該是熱氣氤氳,她正圍著灶臺為李毅準(zhǔn)備一桌豐盛的晚餐 —— 母親的叮囑早已刻進日常,做妥帖的妻子,打理好家事,照顧好丈夫,是她被劃定的 “本分”??山袢?,玄關(guān)處沒有他即將歸家的動靜,只有那句 “晚上有應(yīng)酬” 飄在空蕩的屋子里,竟讓她莫名松了口氣。,才抬腳走向廚房,櫥柜里翻出一把掛面,清水下鍋,臥了個荷包蛋,連蔥花都懶得撒。一碗清湯面,寡淡無味,恰合此刻心境。于她而言,為李毅準(zhǔn)備三餐,不過是合格妻子的既定任務(wù),當(dāng)這份任務(wù)突然消失,心便像懸在半空的浮塵,輕飄飄空落落的,失了既定軌跡,竟有些無所適從。,碗筷隨意擱在水槽里,夏芷若起身走向衣帽間。這是李毅當(dāng)初執(zhí)意為她打造的空間,闊綽的衣柜,明亮的鏡柜,一應(yīng)俱全的收納,他總說,希望她能像別的**那般,閑來逛逛街、做做護膚,不用被柴米油鹽牽絆。他念著她大學(xué)時的模樣,眉眼飛揚,笑靨明亮,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光,想讓這束光永遠(yuǎn)留在她身上,卻不知,結(jié)婚后的她,早已在母親的期許和倉促的婚姻里,把自已禁錮在這一方天地,親手掐滅了那束光,斂去所有鋒芒,斷了社交,更別提拾起曾經(jīng)的鮮活。,里面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掛得井然有序。清一色的精致衣裙,優(yōu)雅的旗袍,端莊的小禮裙,各式輕奢日常裝,件件都是李毅在大大小小的紀(jì)念日里精心挑選的禮物,每一件都襯得起教育局局長夫人的身份,卻大多蒙著薄薄的塵,從未被她真正穿出門過。唯有偶爾李毅要求她陪同出席重要場合時,才會勉強挑一件換上,全程手足無措,只想快點結(jié)束那場扮演 “恩愛夫妻” 的戲碼。,最終定格在衣柜最里側(cè)的一件白裙上。那是前段時間結(jié)婚紀(jì)念日,李毅送她的定制禮服,裙擺綴著細(xì)碎的珍珠,領(lǐng)口是溫柔的方領(lǐng),簡約卻極盡精致,像極了她大學(xué)時偏愛的風(fēng)格。,那天的畫面清晰如昨。李毅特地請了一天假,神神秘秘地牽著她出門,徑直走到那家高端定制禮服店。店員一見李毅,立刻笑著迎上來,語氣熟稔又熱情:“先生終于帶夫人來了!您每次都悄悄來為夫人定制衣裳,我們早就好奇夫人的模樣了,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果然和先生一樣,氣質(zhì)出眾?!?,輕咳兩聲掩飾眼底的緊張,轉(zhuǎn)頭看向她時,目光滿是溫柔的期許:“芷若,你跟她們進去試試吧。”,卻還是依言走進了試衣間 —— 習(xí)慣性的遷就,早已成了面對李毅的本能。而門外的李毅,竟像個等待心上人赴約的少年,目光緊緊鎖著試衣間的門,連呼吸都放輕了。她后來才知道,當(dāng)年結(jié)婚選婚紗,他因工作出差沒能陪在她身邊,是母親陪著她挑的,這成了他心底藏了兩年的遺憾,總想找個機會彌補??伤麖牟恢溃菆鰶]有他參與的婚紗挑選,于她而言,不過是一場走流程的儀式,無關(guān)遺憾,亦無波瀾。
當(dāng)她穿著那件白裙從試衣間走出來時,鏡中的自已,竟有了幾分久違的模樣。潔白的裙身襯得她膚色勝雪,細(xì)碎的珍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勾勒出纖細(xì)的肩頸線條。而門外的李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呼吸驟然慢了半拍,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翻涌著驚艷與溫柔,一時語塞,連話都說不出來。
店員在一旁笑著打趣:“先生,您和夫人結(jié)婚都兩年了,怎么還跟新婚夫婦似的,這滿眼的愛意,都藏不住啦。”
夏芷若被說得臉頰微熱,看著李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只想逃,輕聲問道:“都結(jié)婚兩年了,怎么突然弄這些?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嗎?”
她話音剛落,便看見李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快得讓人抓不住,轉(zhuǎn)瞬,他又恢復(fù)了溫柔的模樣,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又忙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啊?!?br>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么,李毅卻推著她的肩膀走向妝造區(qū),語氣寵溺:“不用操心其他的,爸媽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今年就我們兩個人過。快去讓她們給你做個妝造,今天你只負(fù)責(zé)美麗?!?br>
她這才想起,去年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在母親的要求下,兩家人聚在一起慶祝,她忙前忙后,洗菜做飯,收拾碗筷,全程疲憊不堪,那副模樣,被李毅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所以今年,他早早便以旅行的名義安排了雙方父母出門,執(zhí)意要和她過一場獨屬于他們的二人世界。他費盡心思的溫柔,她都看在眼里,心底只壓著一層沉沉的重量,讓她只想避開他的目光,避開這份密不透風(fēng)的在意。
那日的法師牛排店,被李毅包了場,沒有喧鬧的人群,只有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淌。兩人面對面坐著,燭光搖曳,映著彼此的身影,中間卻像隔了一層薄冰。她剛點完餐,服務(wù)員便推著精致的餐車走來,上面擺著一個巧克力奶油蛋糕,正是她大學(xué)時最愛的口味。
李毅接過蛋糕,輕輕放在她面前,而后竟站起身,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戒指,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亮得晃眼。夏芷若驚得連忙伸手想扶他起來,指尖觸到他的掌心,滾燙的溫度讓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心跳亂了節(jié)拍,只想躲開這突如其來的鄭重。
可他還是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一字一句落在空氣里:“芷若,也許在你看來,我們的開始是一場父母安排的相親,但其實,我對你的心意,早在大一那年就有了。學(xué)校組織的辯論賽上,你站在臺上,有理有據(jù),氣勢全開,那一刻,我看著你,就挪不開眼了。那時的你,渾身都帶著光,我只覺得自已還差得太遠(yuǎn),只能默默跟在你身后,一步步往前走。畢業(yè)后,我靠著導(dǎo)師的推薦進了教育局,走到今天,終于敢站到你面前。我拜托導(dǎo)師聯(lián)系阿姨,安排了那場相親,所以,和你相親,和你結(jié)婚,從來都不是大人的安排,是我的蓄謀已久。芷若,我愛你,你愿意和我談戀愛嗎?”
那時的她,聽著這番話,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這兩年的朝夕相伴,他的細(xì)心,他的包容,他的處處遷就,她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只是心口那處地方,始終空著一塊,怎么也填不上,任他再用心,也暖不透。她的眼淚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僵了一下,卻沒有松開,只是輕輕擦去她的淚,眼底的光,依舊亮著。
思緒回籠,衣帽間的燈光落在白裙上,泛著溫柔的光,夏芷若輕輕合上了衣柜門,將那段記憶也一并關(guān)在了里面。她走到化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已 —— 臉色蒼白,眼底帶著化不開的倦意,眉眼間再無半分當(dāng)年的飛揚與生氣,像一朵被養(yǎng)在溫室里,卻失了養(yǎng)分的花,蔫蔫的,毫無生機。這副模樣,連她自已都覺得陌生。
她抬手,摘下脖子上的水晶項鏈,冰涼的觸感從頸間褪去,這是少年時段沐澤送她的生日禮物,這么多年,她一直戴著,像是藏著心底最后一點屬于自已的、鮮活的念想。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水晶,心中五味雜陳,而后,她將項鏈小心翼翼地放進精致的首飾盒,打開抽屜,輕輕放了進去,緩緩合上,像在封存一段遙遠(yuǎn)的、屬于少女時代的過往。
是啊,段沐澤回來了,可那又如何?彼時的夏芷若,早已是別人的妻子,是李**。母親的叮囑還在耳邊,夫妻的本分還要履行,她站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身不由已。
她對著鏡中的自已,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決絕,像是在給自已一個交代,也像是在與心底的那些念想告別:“夏芷若,你現(xiàn)在是李夫人,守好自已的本分,做好該做的事。那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br>
鏡中的人,眼神漸漸定了下來,只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像被風(fēng)吹落的花瓣,輕輕落在心湖,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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