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jīng)擦黑了。，遠處誰家養(yǎng)的狗在叫。，還是那股熟悉的柴火味混著牲畜棚的氣味?！鞍?！南南回來啦！”，像電視劇里面的反派太監(jiān)。，看見二姑從村口小賣部門口走過來，裹著件掉毛的人造貂皮大衣，在臘月的冷風里看起來像只炸毛的**雞。、大姑媽，還有幾個在村口閑扯的嬸子。
“怎么才到？”

二姑已經(jīng)走到跟前，手直接拍在他羽絨服袖口磨出的破絮上。

“等你好半天了。”

林南擠出一絲笑容：“二姑?！?br>
他看見表弟李浩慢悠悠從后面過來，一身嶄新的羊絨大衣，在村里土路上顯得格格不入。

“媽，哥坐長途車回來的，肯定累?！?br>
李浩笑著說，手腕上的表在傍晚光線里反著冷光。

三叔上下打量著林南：

“小南啊，不是三叔說你，大過年的，你這身行頭該換換了。

你看小浩，去年年薪五十萬，在縣城全款買房！

你這在大城市混了三年，咋還穿這樣？”

林南扯了扯嘴角：“三叔說的是。”

大姑媽湊過來，身上劣質香水味混著廚房油煙味：

“小南，對象的事咋樣了？

你表哥都結婚幾年了，今年娃都要上***了。

你也二十六了，該著急啦。”

她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林南身上掃來掃去，最后停在那個輪子不太靈光的行李箱上。

然后掠過一抹鄙夷。

“走吧走吧，家里飯菜都做好了?！?br>
二姑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土路上踩出一個個小坑。

林南拖著箱子跟在后面，輪子在坑洼路面上“咣當咣當”的響。

他能感覺到背后那些目光。

村里幾個閑著的嬸子正指指點點，不用聽也知道在說啥。

無非是“老林家兒子在外面混得不咋地看看人家李浩還說是大學生，混得不如沒讀大學的”這類話。

……

老院子的燈亮著。

林南父母早早在門口等著。

母親王秀英一看見兒子，眼圈就紅了。

“瘦了?！?br>
她接過行李箱，聲音很輕。

父親林建國拍了拍兒子肩膀，那雙手厚實粗糙，全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繭子。

“回來就好。”

父親露出一絲笑容。

院子還是老樣子。

三間平房，墻皮斑駁。

親戚們一進來，屋里頓時顯得擁擠。

二姑把帶來的果籃往桌上一放。

塑料包裝都沒拆，超市打折的那種。

她眼睛瞟著屋頂：“哥，這房子真該翻修了，你看這瓦，碎了好幾片?！?br>
三叔點頭附和：

“可不是。

小南在外頭掙錢，該給家里蓋個新的。

現(xiàn)在村里誰家還住平房？都起二層小樓了！”

林南父母只是賠笑，沒接話。

林南看見母親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父親遞煙的動作有些局促。

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擺滿了菜。

燉土雞、***、炸魚、自家灌的香腸……母親忙活了兩天的成果。

這些親戚，表面上說是親戚在一起來過年，夠熱鬧。

但林南知道，他們一是懶得自已做飯，好讓**媽幫他們做了。

二是，他們又不愿意出錢去外面吃，省了年夜飯的錢。

二十幾口人擠擠挨挨坐下，話題像每年一樣，圍著幾個點打轉：工作、錢、娶媳婦。

林南坐在父母中間，沉默地聽著。

“小南，現(xiàn)在干啥工作呢？”

三叔抿了口散裝白酒，開啟固定流程。

“互聯(lián)網(wǎng)運營。”

“運營是干啥的？”二姑夫插話，“送快遞的？”

桌上響起幾聲低笑。

二姑夫的嘴角咧著，露出一顆金牙。

林南夾了塊雞肉：“差不多?！?br>
“那一個月能掙多少？”大姑媽精準切入要害，“有五千嗎？”

桌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眼睛盯過來。

好奇的、看笑話的、等著印證猜想的。

林南嚼著雞肉。

母親燉的，火候剛好，很香。

他咽下去：“沒那么多?！?br>
“哎呀！”

二姑拍大腿，聲音響亮。

“我就說嘛，你看我家小浩，在縣里信用社，鐵飯碗！

五險一金，去年年薪五十萬！

你在大城市聽著光鮮，實際還不如人家在縣里！”

李浩適時地晃了晃手腕，表盤在燈光下閃了閃：

“媽，別這么說，表哥有自已的追求?！?br>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南腦子里“?！币宦?。

清脆，清晰，絕不是幻聽。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在他眼前展開，像游戲界面：

能力激活：反噬系統(tǒng)

觸發(fā)條件：親朋戚友、鄰里、曾有過交集等人對宿主的負面評價/攀比炫耀

觸發(fā)事件：二姑吹噓炫耀兒子所謂年薪50萬，貶低宿主收入

反噬效果：李浩的所謂年收入將雙倍變現(xiàn)至宿主賬戶

到賬倒計時：5、4、3、2、1

林南的筷子停在半空。

變現(xiàn)完成。

接著，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林南借著桌布遮擋，摸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亮著：

“您尾號9372的儲蓄卡收到轉賬1,000,000.00元……”

一百萬？

林南的手指僵住了。

“小南？發(fā)啥呆呢？”

大姑**聲音把他拽回來。

“要大姑媽說，你就回縣里考個編制，讓你三叔找找關系，總比在外頭飄著強……”

林南抬起頭。

他掃過二姑得意洋洋的臉，李浩故作謙虛的笑容，還有滿桌等待他難堪的表情。

然后他擠出笑容。

“二姑說得對?！?br>
林南放下筷子，聲音平靜。

“我確實混得不咋樣?！?br>
桌上氣氛明顯一松。

那是“果然如此”的滿足感。

親戚們交換著“我就知道”的眼神。

母親王秀英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腿。

父親林建國清了清嗓子：“孩子還小，慢慢來?！?br>
“慢慢來？”

二姑嗓門拔高了。

“哥，小南都二十六了。

你看我家小浩，二十五就在縣里全款買房！

一百二十平！

你們這老院子，也該翻翻新了?！?br>
林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所以……”林南端起酒杯，“我得敬小浩一杯，向他學習?！?br>
他站起來，走到李浩面前。

李浩有點懵，但還是跟著站起來，端起杯子。

碰杯的瞬間，林南壓低聲音：

“你那表，高仿的吧？A貨，市場價一千頂天了?！?br>
李浩的臉“唰”地白了。

桌上人沒聽清說什么，只看見李浩表情突然僵住。

二姑問：“咋了？”

“沒啥?！?br>
林南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回到座位。

“就是覺得小浩真厲害，我得好好學學?！?br>
他坐下，褲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摸出來看，是李浩發(fā)來的微信：“你啥意思？！”

林南沒回。

他給父母各夾了塊魚：“爸，媽，多吃點?！?br>
母親看著他，眼圈又有點紅。

父親低頭吃魚，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