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總是比鬧鐘更先一步叫醒這座城市。，宋錦溪站在咖啡機前，心神不定的攪拌著咖啡。，仿佛整個人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光。，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臉上卻維持著一貫的從容。，動作流暢得如同舞蹈，這是三年助理生涯磨練出的肌肉記憶。“聽說了嗎？就是那位和那位...嗯嗯，真的嗎？哪位哪位？你說清楚??！”，像蚊蠅般嗡嗡作響，卻精準地鉆入宋錦溪的耳朵。她
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專注地盯著咖啡豆研磨的粗細度，只有微微側向聲源的耳朵出賣了她的興趣。

聲音細小，且有加密，像是特工接頭，急得宋錦溪心**。

她已經(jīng)能從只言片語中判斷出這大概又是一段辦公室戀情八卦。

采購部的？市場部的？還是新來的實習生和某位經(jīng)理？

她在心里對那個讓她此刻不能加入八卦陣營的罪魁禍首來了句“shift”，嘴角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端起沖泡完成的咖啡，她優(yōu)雅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jié)奏不緊不慢，留下一群八卦者繼續(xù)她們的神秘交流。

果不其然，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

還未走遠的宋錦溪，聽到了身后重新響起的嘰嘰喳喳“麻雀聲”，這次音量明顯大了幾分。

“我聽說顧總最近脾氣特別差，是不是因為董事會那邊...”

“噓！你瘋了！在這里說這個！”

顧總？宋錦溪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強迫自已忽略那些聲音，挺直脊背向前走去，在心里默念：“穩(wěn)住，你可是高冷秘書。”

走廊很長，兩邊是透明的玻璃墻，將各個部門的工作狀態(tài)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宋錦溪在這條走廊上來回走了三年，熟悉每一塊地磚的紋路，每一扇窗戶的視角，甚至每一個轉角處盆栽的擺放位置。

“***...”

玉手輕輕觸碰著那扇棕色實木門，門上鑲嵌著簡潔的金屬線條，低調而奢華。

這是顧墨卿的領地，也是她三年來每日必訪的地方。

“進?！?br>
門后傳來低沉而清冷的聲音，像冬日里結冰的湖面被石子輕敲。

“這熟悉的低音炮，裝裝，再給姐裝?！彼五\溪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推門而入時，面上卻依然云淡云輕，仿佛內(nèi)心那些小九九從未存在過。

映入眼簾的，是伏案工作的顧墨卿。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在陽光下如同雕塑，眉頭微蹙，正飛速揮動著手中的鋼筆。

筆尖在紙張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響，節(jié)奏穩(wěn)定而有力。

陽光從他左側的落地窗斜**來，在他深色的西裝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顧總，您的咖啡?！彼五\溪的聲音平靜無波，她緩緩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

純白的骨瓷杯與墨色的桌面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妙地和諧。

顧墨卿終于抬起頭，目光從文件移到咖啡，再到宋錦溪臉上。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光線下近乎黑色，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仿佛在評估什么。

“今天用的是埃塞俄比亞的豆子？”他問道，端起咖啡輕輕啜了一口。

“是的，您上周提到想試試偏果酸的風味?！彼五\溪回答，心中微微驚訝，他居然記得自已隨口一提的偏好。

顧墨卿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十點的會議材料準備好了嗎？”

“已經(jīng)放在會議室了。另外，林氏集團的代表改簽了航班，下午的會面提前到兩點?！?br>
“知道了?！鳖櫮渲匦碌拖骂^，筆尖再次舞動起來，“出去吧。”

一如既往的簡潔，一如既往的沒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宋錦溪微微頷首，轉身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嘴角微微**又是這樣，連句謝謝都沒有。

……………………

這樣的日常持續(xù)了整整一周。

宋錦溪依舊每天沖泡咖啡，準時提醒日程，高效處理各項事務。

但在周五下午，她將一個純白色的信封放在了顧墨卿的辦公桌上。

顧墨卿從文件中抬起頭，目光落在信封上，又移到宋錦溪臉上?！斑@是什么？”

“辭職信，顧總?！彼五\溪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已都感到驚訝，“我想一個月后離職?！?br>
空氣突然凝固了。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辦公室內(nèi)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顧墨卿沒有立即回應，他只是看著那封信封，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理由？”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

“個人發(fā)展規(guī)劃。”宋錦溪給出了標準答案，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顧墨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獨，陽光將他整個人勾勒成一道剪影。

“這段時間，你從未遲到，從未早退，從未犯過重大錯誤?！鳖櫮滢D過身，目光如炬。

“現(xiàn)在突然因為‘個人發(fā)展規(guī)劃’要離職？”

“是的?！彼五\溪迎上他的目光，努力保持鎮(zhèn)定。

“我不批準?！?br>
四個字，簡潔而有力，像法官敲下的法槌。

宋錦溪愣住了，她設想過很多種反應，冷漠的同意，例行公事的挽留。

甚至可能是一點點的驚訝，但從未想過會是直接的拒絕。

“順便你的，我是要離職的……”

“我顧嶼深打斷她，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這個時候離職，對城東項目的收尾工作會有很大影響?！?br>
這是事實，城東項目是顧氏集團今年的重點工程。

而宋錦溪作為項目協(xié)調人，掌握了大量關鍵信息和人際關系。

“我會做好交接工作，確保項目不受影響?！彼五\溪堅持道。

顧墨卿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宋錦溪幾乎要移開目光。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辭職信，卻沒有打開。

“下周一再談?！彼麑⑿欧夥胚M抽屜，“現(xiàn)在，先去準備下午和林氏集團的會議?！?br>
“隨你的便，你我是通知你，不是告訴你，也不是給你商量?！?br>
“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工作，宋秘書?！鳖櫮涞恼Z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清，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fā)生。

宋錦溪扭頭就走，給給犟種聊天是行不通的。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墻上，雙手對著空氣猛打。

周末的兩天，宋錦溪過得心神不寧。

她不斷回想著顧墨卿拒絕她辭職時的表情和語氣，試圖從中找出真正的原因。

周一早晨，她照例沖泡咖啡，敲開那扇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節(jié)奏，只是空氣中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張力。

“咖啡。”顧墨卿頭也不抬。

宋錦溪將杯子放在慣常的位置，正要離開，顧墨卿卻開口了：“坐下?！?br>
她依言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標準的職業(yè)姿態(tài)。

顧墨卿終于從文件中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薪資不滿意？”他單刀直入。

“不是?！?br>
“工作壓力太大？”

“不是?！?br>
“有競爭對手挖你？”

宋錦溪毫不猶豫說道：“不是。”

顧墨卿挑了挑眉：“那就是對我個人有意見?！?br>
這個問題讓宋錦溪出乎意外。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還怪有自知之明的。

對他有意見嗎？當然有，他的專斷，他的冷漠，還有作為他床伴的痛苦。

但這些都是她決定離職的原因嗎？似乎不完全是。

“我給你加薪30%。”顧墨卿突然說。

“顧總，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顧墨卿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背對著她，。

我需要一個真實的理由，宋錦溪。三年了，我以為我們至少建立了某種工作上的默契和信任?！?br>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情緒波動，宋錦溪不確定那是不是她的錯覺。

“我想嘗試不同的職業(yè)方向?！彼K于說出了一個相對真實的理由。

“助理工作很好，但我想要更多的挑戰(zhàn)和成長空間?！?br>
顧墨卿轉過身，目光銳利：“在顧氏集團沒有成長空間？我可以給你調崗，項目部，市場部，甚至海外分公司，隨你選擇?！?br>
這優(yōu)厚的條件讓宋錦溪幾乎動搖。幾乎，但不是完全。

“謝謝顧總的好意，但我已經(jīng)決定了?！?br>
“決定？”顧墨卿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你只是來通知我，而不是征求我的同意？”

宋錦溪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辦公室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靜。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室內(nèi)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顧墨卿走回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封辭職信，卻沒有遞還給她。

“城東項目還有兩個月才能完全結束。”他說，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我需要你至少待到那個時候?！?br>
這是一個折中方案，對雙方都有利。宋錦溪知道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條件。

畢竟，如果顧墨卿真的想為難她，完全可以用競業(yè)協(xié)議或其他方式拖延她的離職。

“好?！彼罱K點頭同意。

顧墨卿似乎松了一口氣，盡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么，接下來兩個月，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專注工作。”

“當然?！彼五\溪站起身，“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顧墨卿叫住她，猶豫了一下，才繼續(xù)說?！澳恪懔耍鋈グ?！”

走廊另一頭，幾個同事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宋錦溪出來，立刻散開了。

她聽到了一些只言片語：“...顧總今天臉色好差......聽說宋秘書要離職...”

消息傳得真快。宋錦溪搖搖頭，向自已的辦公室走去。

接下來的兩個月，她需要更加專注，更加專業(yè)。

她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日程安排。

宋錦溪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無論未來如何，至少現(xiàn)在，她仍是顧墨卿的秘書，這是她必須履行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