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出的第二步踩在碎石上，腳底打滑，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碎石劃過手背，滲出血珠，肩頭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度撕裂，血順著破爛的衣角滴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斑點。他撐在地上，喘著氣，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邊緣又開始發(fā)黑。。。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身形挺拔，穿著粗布短袍，腰間束著皮帶，肩上扛著一根木棍。他腳步穩(wěn)健，目光掃過山坡，很快停在夜祀身上。，但手臂發(fā)抖，撐了兩次都沒成功。他咬牙抬頭，看著那人走近。，把木棍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斑€活著?！甭曇羟辶粒瑤еc本地口音，“傷得不輕?！?，說不出話。他盯著對方的臉——眉眼端正，神情沉靜，沒有惡意，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習(xí)慣性的警覺。，卷成擔(dān)架模樣，費了些力氣將他抬上去，然后扛起一頭，往山上走。夜祀被顛得胸口發(fā)悶，但他沒掙扎。他知道，自已現(xiàn)在沒得選。。少年走得穩(wěn)，呼吸均勻，偶爾調(diào)整一下肩上的重量。陽光漸漸照透霧氣，落在石階上，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夜祀閉著眼，聽見風(fēng)聲、鳥叫，還有腳下石板被踩響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擔(dān)架被輕輕放下。他睜開眼，看到一間低矮的石屋，門口掛著干草簾，墻邊堆著柴火，院子里有塊平整的石頭，上面放著水盆和毛巾。

少年把他搬到屋里，安置在一張木板床上。床鋪簡單，但干凈。隨后他端來清水，用布蘸了，擦去夜祀臉上的血污，又從柜子里取出藥粉，撒在他肩頭和肋下的傷口上。藥粉觸肉生疼，夜祀咬緊牙關(guān)，一聲沒吭。

“你能說話嗎？”少年問。

夜祀點點頭，試了試嗓子，聲音沙?。骸澳?。”

“叫什么名字？”

“夜祀。”

“從哪兒來的？”

“記不清了。醒來就在那山坡上?！?br>
少年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他換了布條，重新包扎傷口，動作熟練?！澳氵\氣好，我今天巡邏到外圍。再晚兩個時辰，野狗就該來了?！?br>
夜祀沒笑，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br>
少年點頭，起身去灶臺燒水，留下一句話：“別亂動，今晚別想下地?！?br>
天黑前，他又送來一碗熱湯，氣味苦澀，但喝下去后身子暖了起來。夜祀靠在墻上，慢慢喝完，把碗遞回去時，注意到少年左手虎口有繭，是長期握棍留下的。

第二天清晨，少年又來了，換了干凈衣服，手里提著一籃干糧和一瓶新藥。他檢查了傷口，發(fā)現(xiàn)沒有化膿跡象，才松了口氣?！盎謴?fù)得不錯。你體質(zhì)比一般人強?！?br>
夜祀試著坐起來，肩膀還有些拉扯感，但已不影響行動。“我能走了?！?br>
“不行?！鄙倌険u頭，“至少還得留三天。外面風(fēng)大，你這傷見不得寒?！?br>
他名叫白禮，是圣域修行者，每日負(fù)責(zé)外圍巡視。他說得平淡，沒提任何關(guān)于“小宇宙”或“圣斗士”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差事。夜祀也沒問，只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第三天下午，門簾被人掀開。

另一個少年站在門口，個子比白禮略矮，穿一件深色短褂，頭發(fā)微卷，眼神銳利。他掃了一眼屋內(nèi)，目光落在夜祀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醒了？”他問。

夜祀點頭。

“白禮說你從山里來？”

“嗯?！?br>
“怎么受傷的？”

“野獸?！?br>
“哪種野獸能把你傷成這樣？”

夜祀沉默片刻：“不知道。太大，看不清?！?br>
那少年走近幾步，在床邊坐下，語氣不緊不慢：“你說話的方式不太一樣。用詞，節(jié)奏，都不像本地人。”

夜祀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可能是因為失憶。很多事都想不起來?！?br>
“那你記得什么？”

“名字。還有一些……零碎的畫面?！?br>
少年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我叫賽奇。和白禮一起修行。你住這兒，就是我們管的人?！?br>
夜祀抬眼：“我不想添麻煩。等能走路了，我就走。”

“你現(xiàn)在走不了?！卑锥Y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剛洗好的布條，“傷口還沒結(jié)痂，風(fēng)吹一下就能裂開?！?br>
賽奇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行吧。反正你也跑不了?！彼叩介T口，回頭說：“晚上吃飯，一起來。別總窩著。”

當(dāng)晚，三人圍坐在院中石桌旁。飯菜簡單：粥、腌菜、烤餅。賽奇吃得慢，一邊吃一邊觀察夜祀的動作。白禮則說起白天**的事，提到山后有塊舊碑，字跡模糊，像是預(yù)言類的東西。

“最近星象也不對?！辟惼娌辶艘痪?，“導(dǎo)師說，北辰偏移了三度。”

白禮點頭：“教皇召開了緊急會議，黃金圣斗士都回殿了。”

夜祀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怎么？”賽奇看他。

“沒什么?！币轨氲皖^喝粥，“只是……聽你們說這些，總覺得有點沉重?！?br>
“本來就很沉重?！辟惼嬲f，“冥界氣息在復(fù)蘇，這不是秘密。我們這些修行者，遲早要上場。”

白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說得太直。賽奇沒理會，繼續(xù)道：“你要是真想活命，就得學(xué)會保護自已?？縿e人救一次，救不了第二次?！?br>
夜祀沒反駁，只是輕輕應(yīng)了一聲。

飯后，白禮收拾碗筷，賽奇站在院門口望了會兒星空，忽然說：“你要是愿意留下來，可以跟我們一起練基礎(chǔ)步法。不收徒，也不拜師，就當(dāng)是報答白禮的救命之恩?！?br>
夜祀抬頭：“我可以？”

“試試看?！辟惼孓D(zhuǎn)身，語氣平淡，“明天早上，別遲到?！?br>
他走了。白禮擦完桌子，走到夜祀身邊，低聲道：“他嘴硬心軟。能讓你一起訓(xùn)練，已經(jīng)是認(rèn)可了?！?br>
夜祀望著門外漸暗的小路，沒說話。

**天清晨，他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院子中央。白禮正在打拳，動作緩慢而有力，每一招都帶著呼吸節(jié)奏。賽奇站在一旁糾正姿勢，看見夜祀來了，指了指空地：“站那兒，跟著做?！?br>
一套基礎(chǔ)動作練完，太陽已經(jīng)升起。夜祀額上冒汗，肌肉酸脹，但沒喊停。白禮遞來一杯水，他接過，一口氣喝完。

“底子不算差。”賽奇評價，“就是太僵，不像練過的。”

“本來就沒練過。”夜祀說。

“那就從頭來。”白禮拍拍他肩膀，“一天兩**作，早晚各一次。傷好了也不能停。”

接下來幾天，夜祀白天跟著練習(xí)基礎(chǔ)體術(shù)，晚上聽他們談?wù)撌ビ蚴聞?wù)。他逐漸知道，這里是一個名為“圣域”的地方，由雅典娜守護，而每隔一段時間，冥王哈迪斯就會發(fā)動**，試圖奪取人間統(tǒng)治權(quán)。如今，征兆頻現(xiàn)，大戰(zhàn)將至。

他把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里，臉上不動聲色。

第十天，他獨自走上屋頂，眺望遠處神殿群。金色尖頂在陽光下閃爍，守衛(wèi)在高處來回走動。他知道，那個系統(tǒng)還在體內(nèi)，只是尚未觸發(fā)。他也知道，自已身處1500年**前夕，命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

但他什么都沒說。

白禮走過來，遞給他一件新的短袍：“舊的不能穿了。這件是我以前的，湊合用?！?br>
夜祀接過，道了謝。

“你覺得這兒怎么樣？”白禮問。

“安靜?！币轨胝f，“但也……不太平?！?br>
白禮笑了笑：“你能感覺到，就說明你不普通?！?br>
夜祀沒接話。

傍晚，三人再次共餐。賽奇帶來一本薄冊子，是基礎(chǔ)修行守則，翻開放在桌上?！敖o你看看，要是有興趣，可以自已讀?！?br>
夜祀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紙頁，院外傳來鐘聲。

三聲，短促而急。

白禮立刻站起：“召集令。導(dǎo)師有事?！?br>
賽奇合上冊子：“你先留著。我們?nèi)ラ_會，回來再說?！?br>
兩人匆匆離去。夜祀坐在原地，聽著鐘聲余音消散。風(fēng)吹動檐角的銅鈴，發(fā)出輕微響動。他低頭看著那本冊子，沒有翻開。

他知道，自已已經(jīng)被接納了。

他有了落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