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月初七。。,暴雨如注。陳阿嬌倚在窗前,看著廊下被風(fēng)吹得搖搖欲墜的宮燈,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整整三年。,景帝的外甥女,竇太主的女兒,劉徹的原配皇后,如今不過是冷宮里一個無人問津的棄婦。宮人們?nèi)諠u怠慢,膳食日漸粗陋,連每月按時送來的炭火,今年冬天也斷了大半。,只有那只養(yǎng)了三年的白貓?!鞍?。”
雷聲中,她仿佛又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那年她才五歲,膠東王劉徹也不過四歲。館陶公主抱著她問:“徹兒,愿娶阿嬌否?”
他答:“若得阿嬌,當(dāng)以金屋貯之?!?br>
金屋。
呵。
阿嬌閉上眼睛,雨水順著窗欞濺在她臉上,冰涼刺骨。
“陛下……”她喃喃開口,聲音被雷聲吞沒,“你可還記得,金屋藏嬌的誓言?”
一道閃電劈落,照亮了整個長宮。
阿嬌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卻在那一瞬間,看見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站著一個玄色的身影。
是劉徹。
他穿著龍袍,撐著傘,站在暴雨中,遙遙望著她。
阿嬌渾身一顫。
是夢嗎?
她揉揉眼睛,再看時,那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只有白貓在腳邊不安地叫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又一道驚雷落下。
這一次,正正劈在長門宮的殿頂。
阿嬌只覺得眼前一片白光,身體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托起,又重重摔下。她想喊,卻喊不出聲;想睜眼,眼前只有無盡的白色。
耳邊是白貓凄厲的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
“阿嬌!阿嬌!”
有人在喊她。
聲音很近,很急,帶著哭腔。
阿嬌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臉。那女人穿著奇怪的衣服,頭發(fā)也短得嚇人,正握著她的手,眼淚直流。
“醒了醒了!醫(yī)生!我女兒醒了!”
女兒?
阿嬌茫然地看著四周。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燈光,白色的床單,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正拿著奇怪的工具給她檢查身體。
這是何處?
地府嗎?
“阿嬌,你嚇死媽媽了!”那女人撲過來抱住她,“車禍昏迷了三天三夜,媽媽以為你要丟下媽媽走了……”
車禍?
阿嬌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得像要裂開。
那女人連忙端來一杯水,喂她喝下。
溫水流過喉嚨,阿嬌漸漸清醒過來。她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這陌生的環(huán)境,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
她沒死。
但她也不是在長門宮了。
三年后。
圣華高中,開學(xué)典禮。
陳阿嬌站在**臺上,作為學(xué)生代表發(fā)言。她穿著剪裁精致的校服,頭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眉眼間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矜貴。
臺下有男生小聲議論:“那就是陳氏集團的千金?真漂亮。”
“豈止漂亮,成績還年級第一呢?!?br>
“聽說她爸媽寶貝得很,三年前差點出車禍沒了,從那以后走哪兒都安排司機接送。”
阿嬌念完發(fā)言稿,微微欠身,掌聲雷動。
她走**,回到班級隊伍里。表妹陳瑤立刻湊上來:“阿嬌你太厲害了!對了,待會兒有個轉(zhuǎn)學(xué)生要來我們班,你猜是誰?”
阿嬌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
“就是我媽那個拖油瓶繼子!”陳瑤壓低聲音,笑得促狹,“我媽**的兒子,也不知道從哪個窮鄉(xiāng)僻壤來的,爺爺奶奶死了就來投奔我們。我爸心軟收留他,他倒好,真當(dāng)自已是這個家的人了?!?br>
阿嬌皺了皺眉。
舅舅家的事她聽母親提起過。舅媽再嫁帶了個孩子,比阿嬌大一歲,寄人籬下過得不怎么樣。但也只是聽說,從未見過。
“待會兒我非得讓他好看?!标惉幒吡艘宦暎白屗肋@學(xué)校不是他能來的地方。”
阿嬌沒搭話。
她對別人的事,從來沒什么興趣。
上課鈴響。
班主任帶著一個男生走進教室。
“這是新轉(zhuǎn)來的同學(xué),劉徹。以后就在我們班了,大家多關(guān)照?!?br>
阿嬌正低頭翻書,聽見那個名字,手指猛地一頓。
劉徹。
她抬起頭。
***站著一個瘦削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卻站得筆直,像一棵雪中的松。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在落到阿嬌臉上時,驟然停住。
那一瞬間,阿嬌看見他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又有什么東西燃起來。
是震驚。
是不可置信。
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失而復(fù)得的狂喜。
阿嬌的手攥緊了書頁。
不會的。
不可能。
他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可那個人的眼神,那個人的站姿,那個人抿唇時嘴角的弧度——和她記憶里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模一樣。
“你就坐那里吧?!卑嘀魅沃噶酥赴缮砗蟮目瘴?。
劉徹走過來了。
他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腳步頓了頓。
阿嬌沒有回頭,卻聽見一個極輕極低的聲音,帶著穿越千年光陰的顫抖——
“阿嬌。”
放學(xué)后。
阿嬌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樓下。
劉徹被幾個學(xué)生圍住了。為首的正是她的表妹——陳瑤。
“拖油瓶,誰讓你來圣華的?這學(xué)校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就是,看看你這身衣服,破爛似的,也好意思跟我們一個班?”
“我媽說了,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就該有點自知之明,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br>
劉徹一言不發(fā),只是垂著眼站在那里。
阿嬌看著這一幕,心里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她應(yīng)該高興的。
那個把她囚禁在長門宮的人,如今淪落到被人當(dāng)眾羞辱的地步。這是報應(yīng)。
可為什么,她看著他那副隱忍的樣子,心里竟有一絲……不忍?
“阿嬌!”陳瑤看見她,立刻招手,“你快來,看看這個窮酸——”
阿嬌走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劉徹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平靜,卻又深得像看不見底的潭水。那里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等待——等她開口,等她做出選擇。
阿嬌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呵,你也有今天。”
劉徹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阿嬌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很遠,她還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沉地壓在她背上。
像千年前,他在未央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br>
阿嬌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
劉徹還站在原地,隔著人群,隔著夕陽,隔著千年的光陰,望著她。
這一次,他的眼睛里沒有帝王的冷漠。
只有隱忍。
只有愧疚。
只有——她看不懂的、深埋的痛。
阿嬌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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