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教學樓外的林蔭道上灑下細碎的光斑。,眉眼彎彎,正講到興頭上:“小暖是不知道,沈寒微那個大壞蛋會吃人的!真的,她看我的時候眼睛都是綠的——”,學著那副樣子“又兇又可怕,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保秩滩蛔】s了縮脖子:“那你現(xiàn)在跑出來上學,她豈不是要氣死了?氣死才好呢?!保鶐妥庸墓牡?,“讓她天天管著我,我都長大了——”,一片陰影毫無預兆地從身后壓了下來。
熟悉的冷香,熟悉的溫度,熟悉得讓她尾巴根都開始發(fā)麻的氣息。
“大壞蛋?!?br>
身后的人語調(diào)不疾不徐,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
“會吃人?!?br>
白眠雪的脊背一寸一寸僵住。
“兇?!?br>
檸檬茶里的冰塊輕輕碰撞,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可怕?!?br>
那人微微俯身,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親愛的、小雪兒,你可以啊?!?br>
白眠雪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zhuǎn)過頭。
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輕輕撩起,牛仔褲勾勒出修長的腿線
及腰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發(fā)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那雙眼睛正垂著看她,眸色清淺,卻深得看不見底。
沈寒微。
是沈寒微。
活著的沈寒微。
白眠雪腦子里的警鈴炸成一片。她瞞著家里報外地的大學
偷偷溜出來,消失了一整個暑假,連開學都沒回去——這些賬
一筆一筆,現(xiàn)在大概都要算了。
跑。
必須跑。
再不跑會死狐的。
白眠雪猛地松開咬著吸管的牙
轉(zhuǎn)身就要往林暖身后躲——然而身體剛側(cè)過去一半,后頸就是一緊。
那只手不緊不慢地扣上來,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她命運的后脖梗
力道不重,卻穩(wěn)得像鎖死了籠門的搭扣。
白眠雪:……
林暖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新舍友像只被拎住后頸皮的小動物一樣
徒勞地掙了兩下,然后被那個氣場冷得能結(jié)冰的女人單手拎著
轉(zhuǎn)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又關(guān)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林暖站在原地,手里的飲料都忘了喝。
所以……眠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聽到了?
白眠雪被塞進副駕駛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等車門落鎖的聲音傳來,她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
“嗚嗚嗚沈寒微你大壞蛋!”
她眼眶一紅,聲音瞬間帶上哭腔,兩只手往身后一摸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蓬”地一聲冒了出來,被她一把抱進懷里,毛茸茸地遮住大半張臉。
“你欺負我——欺負我這個可憐的小狐貍——我在外面吃苦受罪還要被你兇——”
她抱著自已的尾巴,腦袋埋進去,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沈寒微沒理她。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來,系好安全帶,發(fā)動車子,動作行云流水
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旁邊哭得正起勁的那一團雪白。
白眠雪的哭聲頓了一下。
然后又提高了一個度
“嗚嗚嗚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別的狐貍——”
沈寒微單手扶著方向盤,車子穩(wěn)穩(wěn)駛出停車位。
直到駛上主干道,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養(yǎng)大了,心野了,學會跑了。”
白眠雪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還學會在外面說我壞話了?!?br>
沈寒微偏過頭,終于給了她一個眼神。那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
落在她抱在懷里的那條蓬松的大尾巴上,眸色微深。
“說吧,”她收回視線,語氣平平淡淡的,“這次怎么罰?!?br>
白眠雪抱著尾巴的手一緊。
完了完了完了。
她悄悄把尾巴往懷里又藏了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要罰?。俊?br>
沈寒微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低低的,從喉嚨里滾出來,聽得白眠雪尾巴尖都炸開了。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午后的街道上,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照進來
在真皮座椅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白眠雪抱著自已的尾巴縮在副駕駛角落,耳朵警惕地豎著,整個人繃成一張小弓。
沈寒微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讓姐姐摸摸尾巴?!?br>
“不要——”
白眠雪瞬間把尾巴抱得更緊,整張臉都快埋進那團雪白的絨毛里,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我拒絕!堅決拒絕!強烈**!”
沈寒微沒說話。
白眠雪的耳朵動了動,悄悄抬起一點眼睛偷瞄她。
沈寒微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單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看起來好像真的沒打算強求——
然后那只手就伸過來了。
就這么輕輕一撈,不費吹灰之力
白眠雪抱得死緊的大尾巴就跟自已有意識似的
從她懷里滑出來,精準地落入沈寒微的掌心。
白眠雪:???
“沈寒微!?。 ?br>
她整個人都炸了,耳朵“噌”地一下豎得筆直,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卻怎么也掙不開那只手的鉗制。
沈寒微的指腹不緊不慢地陷進那蓬松柔軟的絨毛里
從尾根緩緩向上,一路梳到尾巴尖,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是是是,”她的聲音還是不咸不淡的,甚至帶著點慵懶的饜足,“姐姐壞,姐姐最壞了。”
白眠雪的**全堵在嗓子里,變成一聲細小的嗚咽。
——她的手!她的手怎么這么壞!
做為一只小雪狐,尾巴本就是最敏感的地方
更何況是和沈寒微同床共枕了十九年的小雪狐
哪里怕*,哪里一碰就會軟,哪里揉兩下就會控制不住地抖——沈寒微知道得一清二楚。
比她自已還清楚。
白眠雪的耳朵慢慢塌下去,整個人也開始往座椅里縮,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想收尾巴。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然后沈寒微側(cè)過臉,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淡淡的,輕輕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白眠雪的手就跟被定住了一樣,老老實實地縮了回去。
嗚嗚嗚嗚。
她把自已往座椅里又埋了埋,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只能抱著自已的胳膊,在心里默默流淚。
救命啊。
有沒有人來救救可憐的小狐貍啊。
沈寒微的手還在她尾巴上緩緩摩挲著,動作溫柔得像在**什么珍貴的寶物
指腹的溫度透過絨毛一點點滲進來,燙得白眠雪尾巴尖都在發(fā)抖。
她想罵人。
又不敢。
只能把臉埋進胳膊里,小聲地、委屈地、甕聲甕氣地嘟囔:“……壞死了?!?br>
沈寒微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很輕,很快,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在她的側(cè)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嗯,”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壞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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