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單膝跪地,急促地喘息著。,在干燥的擂臺上暈開深色的斑點。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肋下**辣的痛。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沿著銹跡斑斑的鐵劍劍脊,蜿蜒流下?!傲煮@羽,認輸吧。”,持劍而立的青年面容冷峻,一襲青云劍派制式的青白道袍纖塵不染,與林驚羽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他是李昊,掌門座下三弟子,年輕一代的翹楚。?!皬U物!滾下去!簡直丟盡我們青云劍派的臉面!三招,李師兄讓他三招他都碰不到衣角,哈哈哈!”
“這種資質,當初是怎么被收入門墻的?”
刻薄的議論如同冰錐,刺入林驚羽的耳膜,比他身上的傷更疼。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意氣風發(fā)的李昊,投向擂臺正前方的高臺。
那里,端坐著青云劍派當代掌門,蘇劍心。
蘇劍心年約四十五六,面容肅穆,眼神如古井寒潭,深不見底。他身著更為莊重的玄色掌門道袍,腰背挺得筆直,仿佛山巔一棵永不彎曲的青松。此刻,他正看著擂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那目光中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器物。
這眼神,比任何嘲諷都讓林驚羽心寒。
“我…不認輸?!绷煮@羽咬著牙,用銹劍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他體內的真氣微弱得可憐,如同將熄的燭火,在經脈中艱難游走。入門三年,同輩皆已氣感充盈,甚至有人打通了第一條正經,唯有他,依舊在原地踏步,連最基礎的《青云吐納訣》都未能入門。
“冥頑不靈?!崩铌焕浜咭宦?,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那就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了!”
劍光再起,如青云出岫,迅捷而飄逸。正是青云劍派基礎劍法——“青云疊嶂”。
這一劍,封死了林驚羽所有退路。
林驚羽瞳孔猛縮,幾乎是本能地橫劍格擋。他看清了劍路,身體卻完全跟不上意識。
“鐺!”
銹劍脫手飛出,劃出一道無力的弧線,墜落在擂臺邊緣。
緊接著,一股磅礴的力道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林驚羽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視野開始模糊,耳鳴聲取代了所有的喧嘩,他只看到李昊收劍入鞘,姿態(tài)瀟灑,以及高臺上,蘇劍心緩緩站起的身影。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掌門身上。
蘇劍心一步步走到擂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林驚羽,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驚羽,入門三載,懈怠懶惰,資質魯鈍,屢教不改。今于宗門**,表現不堪,有辱門楣?!彼D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驚羽心上,“即日起,革除門墻,逐出青云。所授功法,盡數收回,永不得以青云弟子自居。”
功法盡數收回?林驚羽心中一顫,這意味著……
不等他細想,蘇劍心并指如劍,隔空一點。
一道無形氣勁瞬間沒入林驚羽丹田。
“呃啊——!”
仿佛丹田被瞬間撕裂,那本就微薄得可憐的真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和虛弱感席卷全身,比剛才受的任何一處傷都要痛苦百倍。
廢功!
臺下先是一寂,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議論聲,有幸災樂禍,有唏噓感嘆,更多的則是冷漠。
“掌門英明!”
“早該如此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br>
“青云劍派乃名門正派,豈容這等廢物玷污聲譽?”
林驚羽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石縫,泥土混著血污嵌入指縫。他努力抬起頭,想看清那些同門的臉,想看清掌門那冰冷無情的眼神,但視線卻被汗水、血水和某種不甘的液體模糊。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懷揣著對武道的憧憬,跋山涉水來到青**,跪求七天七夜,才得以入門。那時,蘇劍心看著他,雖嚴肅,卻也曾說過“勤能補拙”。
三年里,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晨曦未露便起身練氣,星斗滿天仍苦練劍招。別人練一遍,他練十遍、百遍??蔁o論他如何拼命,那真氣就如同指間流沙,永遠無法在丹田凝聚,那精妙的劍招在他手中,總是顯得笨拙而滯澀。
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行嗎?
兩個執(zhí)法弟子上前,面無表情地架起癱軟如泥的林驚羽,拖著他向山下走去。他的銹劍孤零零地躺在擂臺角落,無人問津。
青**門,高聳巍峨,牌匾上“青云直上”四個大字,在夕陽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光。這里曾是他夢想開始的地方。
執(zhí)法弟子將他推出門外,動作粗暴。
“滾吧,廢物,以后別再回來了。”
山門在身后緩緩關閉,發(fā)出沉重而決絕的悶響,隔絕了他過去三年的全部歲月。
林驚羽踉蹌幾步,摔倒在冰冷的石階上。他回頭望著那緊閉的山門,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青峰翠谷,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空落感將他吞噬。
修為被廢,前途盡毀。天下之大,何處可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漫長的下山石階上,形單影只,落魄凄涼。
山風凜冽,穿透他單薄的衣衫,帶走最后一絲溫度。他掙扎著爬起來,一步一頓,沿著仿佛沒有盡頭的石階,向下走去。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畫面:李昊不屑的眼神,同門嘲諷的嘴臉,還有蘇劍心那漠然宣判的神情……
“資質魯鈍…有辱門楣…”
“永不得以青云弟子自居…”
這些話語反復回蕩,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不甘心!
憑什么?!
就因為我練不成你們的功法?就因為我比不上那些所謂的天才?
一股郁憤之氣在胸中翻騰沖撞,卻找不到出口。失去了微末的真氣,他連發(fā)泄都顯得無力。最終,所有的情緒只化作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低吼,混著血腥氣,消散在暮色四起的山風中。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最后一抹余暉被遠山吞噬。夜空中稀疏地綴上幾顆寒星,冷漠地注視著大地上這個蹣跚獨行的少年。
前方,山路旁出現一座破敗的建筑輪廓。走近了看,是一座不知供奉何路神仙的山野小廟,廟門歪斜,屋頂漏風,墻壁上爬滿了藤蔓,顯然荒廢已久。
林驚羽停下腳步,望著那黑洞洞的廟門,如同望著自已迷茫未卜的前路。
進去?然后呢?露宿一夜,明天繼續(xù)像孤魂野鬼一樣流浪?
天下雖大,卻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深深的疲憊感從四肢百骸涌上,被廢功的虛弱,身上的傷痛,以及精神上的巨大打擊,幾乎將他摧垮。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邁過齊膝的荒草,走向那破廟。
無論如何,總要找個地方,熬過這個夜晚。
廟內蛛網密布,神像斑駁倒塌,供桌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里堆著些干草,似乎是過往行人偶爾歇腳留下的。
林驚羽蜷縮在干草堆上,身體冰冷,腹中饑餓。白日里發(fā)生的一切,如同噩夢般在腦海中反復上演。羞辱,挫敗,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他逼瘋。
不知過了多久,在極度的身心疲憊下,他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就在他將醒未醒、意識浮沉之際——
?!?!
一個冰冷、機械,完全不似人間任何造物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執(zhí)念與生存**…符合綁定條件…
“天道酬勤”輔助系統(tǒng),開始加載…
10%… 50%… 100%…
加載完畢!宿主林驚羽,**。
林驚羽猛地驚醒,霍然坐起,驚疑不定地環(huán)顧四周。
破廟依舊,月光從破陋的屋頂投下幾縷慘淡的光柱,塵埃在光中飛舞。除了他自已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再無其他聲響。
幻覺?是因為打擊太大,產生心魔了?
他用力掐了自已手臂一下,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并非幻覺,宿主。那機械聲再次響起,直接回蕩于他的意識之中,本系統(tǒng)存在于您的意識深處,旨在輔助您踏上武道巔峰。
“誰?是誰在說話?!”林驚羽低喝出聲,聲音在空寂的破廟里顯得格外突兀。
“天道酬勤”系統(tǒng)。機械音毫無波瀾地重復,您可以通過意念與本系統(tǒng)交流。
林驚羽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他回想起某些江湖志怪傳說中,有前輩高人殘魂寄附、機緣巧合得到上古器靈認主的故事。難道……這種機緣落在了自已這個剛被廢功逐出師門的“廢物”身上?
“天道…酬勤?”他下意識地在心中默念。
是的。付出必有回報,努力定不唐捐。系統(tǒng)回應,鑒于宿主當前狀態(tài):內力盡失,體質虛弱,生存能力低下?,F發(fā)布初始引導任務——
一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微光的虛幻面板,憑空出現在林驚羽的視野正前方,上面浮現出幾行清晰的文字:
初始任務:奠基
任務要求:于一個時辰內,標準完成俯臥撐一百次。
任務獎勵:基礎內力灌注(可重塑丹田氣感)。
失敗懲罰:無。
林驚羽死死盯著那虛幻的光幕,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俯臥撐?一百個?
獎勵是……基礎內力?
他被廢的,不就是內力嗎?這獎勵,直接戳中了他最痛處,也給了他最渺茫的希望!
是陷阱?是另一個更殘酷的玩笑?還是……老天爺,或者說,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tǒng)”,終于睜眼,給了他一次機會?
激動,懷疑,恐懼,期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他看著自已依舊沾染血污、微微顫抖的雙手,想起蘇劍心廢他修為時那漠然的眼神,想起山門前那些弟子鄙夷的唾棄。
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哪怕這真是心魔,是幻境,是飲鴆止渴,他也認了!
林驚羽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再猶豫,按照光幕的指示,雙手撐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調整呼吸,開始一下、一下,艱難地做起這看似最簡單,此刻卻重若千鈞的……俯臥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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