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建議將字號調至21號食用。。，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一段輕快、有些跑調的口哨聲，突兀地穿透了雨幕。，斷斷續(xù)續(xù)，透著一股漫不經心。。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風衣，里面是纖塵不染的白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茍。

他雙腿懸空，隨著口哨的節(jié)奏隨意地晃動著。

仿佛這里不是尸橫遍野的屠宰場，而是某個視野開闊的露臺。

在他下方的泥濘里，一支全副武裝戰(zhàn)術小隊，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個人還在蠕動。

其他的，都已經變成了不可名狀的血水和肉泥。

“喂?！?br>
祁淵停下了口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了那個幸存者的耳朵里。

那是小隊的隊長。

此刻，這個壯漢正拖著一條反向折斷的大腿，在滿是機油和血水的泥地里絕望地爬行。

聽到頭頂?shù)穆曇簦偷胤^身，舉起手里僅剩的大口徑**。

“**??！”

隊長嘶吼著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口噴出火舌。

祁淵瞇了瞇眼。他微微側頭，像是驅趕一只煩人的蚊子，抬起修長的右手在空氣中隨意一揮。

叮、叮、叮。

幾枚特制彈頭在距離他眉心三厘米處驟然停滯，隨后失去了所有動能，無力地墜落，砸在集裝箱頂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吵死了?！?br>
祁淵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隨手從身旁摳下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生銹螺絲釘。

他用拇指和中指捏著那顆臟兮兮的小東西，漫不經心地瞄準著下方。

“左手?！?br>
他輕聲念道，手指一彈。

咻——

空氣被撕裂出一道白痕。

噗。

下方傳來沉悶的爆裂聲。

隊長的整條左臂瞬間炸開，血霧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暴雨沖刷進泥土里。

慘叫聲剛要響起，祁淵又撿起了一塊碎石子。

“右腿?！?br>
咻—— 噗。

隊長的右膝蓋骨直接粉碎，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軟在水坑里，慘叫聲變得凄厲而破碎。

祁淵看著這一幕，臉上并沒有什么興奮的表情，反而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

“真脆弱?！?br>
他低聲評價了一句，隨后從十幾米高的集裝箱上一躍而下。

風衣的下擺在空中獵獵作響，而他在落地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失去了重量，鞋底輕觸水面，僅僅蕩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祁淵走到那個瀕死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單手支起下巴，透過細碎的劉海近距離地觀察著對方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怪物……你是怪物……”男人在泥水里哭嚎，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

祁淵歪了歪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怪物？”

他輕笑了一聲，抬起手，伸出大拇指，開始漫不經心地啃咬著指甲邊緣。

“啊……也許是吧。”

嗡——

空氣震顫。

男人手中原本垂落的**突然違背重力地懸浮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緩緩轉動，對準了男人自已的腦袋。

“但是你看看，”

祁淵一邊啃著指甲，一邊對著自已風衣下擺上一處極不明顯的、針尖大小的血點揚了揚下巴，“你把我的衣服弄臟了。”

“這件風衣很難洗的?！?br>
他輕輕偏了偏頭，那把懸空的**發(fā)出了“咔噠”一聲脆響，自動上了膛。

男人驚恐地張大嘴巴，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拼命想要控制自已的手，但那只手卻像被看不見的鋼絲死死纏繞。

祁淵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

“噓?！?br>
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所以……你得陪我好好玩玩?！?br>
他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男人猛地握緊了**，恐懼迫使他尖叫，可喉嚨此刻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祁淵笑著伸出手，像糾正小學生的握筆姿勢一樣，溫柔地拽了拽男人僵硬的手腕，將槍口往上抬了一寸。

“又偏了……要瞄準這里……”

冰冷的槍口死死抵住了男人的太陽穴。

“呃?。∵砉荆。　蹦腥酥皇Ｏ铝私^望的嗚咽，在他逐漸放大的瞳孔中，映射出的只有祁淵那張?zhí)煺鏌o邪的笑臉。

“好玩嗎？”

砰！

回應他的只有槍聲。

紅白之物炸裂。

祁淵看著男人腦袋的那團血腥，原本還笑著的臉卻瞬間垮了下來，變回了一片死寂的無趣。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有些嫌棄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方巾，仔細地擦拭著剛剛碰過男人的手指。

擦完后，他隨手將方巾丟在那具**的臉上，遮住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對著地上的那灘血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重新吹起了那首跑調的兒歌，雙手隨意地**風衣口袋，轉身走進了雨夜里。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暴躁，仿佛要將這座城市徹底淹沒。

祁淵走得很慢。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滑落，鉆進衣領，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路面上那些渾濁的水坑，偶爾像個孩子一樣，故意避開那些積水，踩在凸起的石塊上。

在這條通往出口的泥濘道路上，除了雨聲，只有他那雙昂貴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輕微聲響。

直到兩百米外，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兩束刺眼的車燈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輛黑得發(fā)亮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雨幕中。雨水滑在車漆上，像是根本掛不住一樣瞬間流走。

那是這骯臟世界里唯一干凈的角落。

祁淵走到車邊，車門立刻被人從里面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推開。

一股干燥、溫暖，混合著昂貴皮革和雪松香氛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外面的腥風血雨。

“太久了。”

副駕駛座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秘書一樣的女人低聲說道。

她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并沒有回頭，但語氣里的緊繃顯而易見，

“白博士不喜歡等待。這只是個簡單的C級回收任務。”

“別這么嚴苛嘛?！?br>
祁淵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懶洋洋地舒了一口氣。

隨后，他像是變魔術一樣，用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從車門的儲物格里夾出了一包消毒濕巾。

刺啦。

包裝撕開的聲音在安靜過頭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脆。

他抽出一張濕巾，開始仔細地、乃至有些強迫癥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從指甲蓋的邊緣，到指縫，再到手掌的紋路。

他擦得很慢，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主要是因為……”

祁淵一邊擦著手，一邊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

“剛剛那只蟲子爬得太慢了，我想看看他能不能爬到那個紅色的集裝箱下面。可惜，差一點點?！?br>
他說著“可惜”，語氣里卻沒有半點遺憾，只有種孩童般的失望。

秘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要繼續(xù)指責他。

最終，她選擇了放棄。在這個怪物面前講究效率和規(guī)則是徒勞的。

“還有?！?br>
祁淵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微微皺起眉，目光落在了自已的鞋尖上。

那雙原本昂貴的小羊皮皮鞋上，盡管他已經很小心了，但鞋底邊緣還是沾上了一點暗紅色的、混合著泥沙的污漬。

那是剛剛踩在血泊里留下的。

他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那種仿佛能將周圍空氣抽干的壓迫感讓秘書不安地動了動。

盡管她曾見過很多別的實驗體，但她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白屋唯一的A+級，最完美的“完全體”。

“好臟?！?br>
祁淵厭惡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用那張帶著酒精味的濕巾，狠狠地在那塊污漬上擦拭起來。

他的動作不再優(yōu)雅，而是帶著一種神經質的暴躁，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皮鞋的皮層磨破。

“下次這種要把鞋弄臟的任務，別叫我?！?br>
直到那塊污漬徹底消失，只留下皮革被酒精腐蝕的一點點痕跡，他才停下手。

接著，他隨手把臟了的濕巾團成一團，扔在腳邊的車載垃圾桶里，整個人向后一靠，閉上了眼睛，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無害的微笑。

“開車吧。去把那家新開的面包店買下來，我要吃新鮮的。”

秘書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買下來？”

“對啊，買下來。”祁淵閉著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不然每次都要排隊，太麻煩了?！?br>
“……明白了?！泵貢钗艘豢跉?，在平板上快速記錄著，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但在那之前，您得先回‘白屋’一趟?！?br>
聽到“白屋”兩個字，祁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那個地方很厭煩。

“‘那個女孩’的數(shù)據(jù)出現(xiàn)了波動?！泵貢屏送蒲坨R，透過后視鏡觀察著祁淵的反應，

“博士說，只有您能處理?！?br>
原本閉目養(yǎng)神的祁淵，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幽暗的車廂里，窗外的霓虹燈光劃過他的臉龐，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異光。

那是一種找到了新玩具的興奮。

“哦？”

他輕笑一聲，抬起手，開始輕咬指甲。這是他思索時的慣用動作。

“那個‘A3087’？……”

祁淵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變得有些森然。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