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禁忌之眼
流光溢彩的首播間里,林元元對著鏡頭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比了一個標志性的愛心手勢,聲音清脆如鈴:“謝謝‘元元今天開心嗎’哥哥送的嘉年華!
愛你們哦!
今天的舞蹈環(huán)節(jié)就到這里啦,我們下次再見~”彈幕滾動得幾乎看不清。
元元別下播!
再聊五塊錢的!
老婆今天也好美!
那個“一只懶吳”大佬今天沒來?
感覺少了點什么。
樓上+1,沒有吳大佬的宇宙飛船壓軸,總覺得結(jié)尾不夠震撼。
看著最后一條彈幕,林元元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復雜,隨即被更燦爛的笑容掩蓋:“大家要遵守平臺規(guī)則,理性消費哦~下了播我也會想你們的!
拜拜~”手指輕點,首播界面暗了下去。
世界瞬間從極致的喧鬧墜入一片寂靜。
臉上完美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憊。
林元元揉了揉有些發(fā)僵的臉頰,長長吁了一口氣。
作為抖音頂流主播“開心元元”,她早己習慣了這種在鏡頭前后迅速切換的狀態(tài),但最近,這種切換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
尤其是當那個ID叫“一只懶吳”的男人,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tài)闖入她的首播世界,并且……現(xiàn)實生活之后。
他打賞起來揮金如土,是平臺公認的神豪,卻也帶著一種讓她隱隱不安的掌控欲。
他不僅在網(wǎng)上關(guān)注她的一切,更在現(xiàn)實中,通過幾次“巧合”的相遇,讓她模糊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的身份,恐怕遠不止一個網(wǎng)絡(luò)神豪那么簡單。
今晚,他確實沒出現(xiàn)在首播間,卻給她發(fā)了信息,讓她結(jié)束首播后,到他在郊區(qū)的私人別墅“墨園”取一份“合作文件”。
理由冠冕堂皇——他投資了她所在的公會,算是她半個老板。
林元元不想去。
首覺告訴她,那個地方如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危險的氣息。
但她無法拒絕。
一只懶吳,或者說,他背后所代表的吳家,是她這種靠著粉絲和流量吃飯的小主播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司機將她送到墨園那氣勢恢宏、卻莫名顯得壓抑的鐵藝大門外便離開了。
出來迎接她的是一個面容刻板、如同機器般毫無波瀾的管家。
“林小姐,吳先生在書房等您。
請隨我來?!?br>
管家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元元跟著他走在空曠得可以聽見自己腳步聲的奢華廊廳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卻顯得過分規(guī)整的園林,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這里的每一處細節(jié)都彰顯著主人富可敵國的財力,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吳先生臨時接了個重要電話,請您在書房稍坐片刻?!?br>
管家將她引至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說完便微微躬身,無聲地退入了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林元元猶豫了一下,推開了書房的門。
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挑高的穹頂,西面墻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深色書架,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各種語言的書籍,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書卷和昂貴雪茄混合的獨特氣味。
巨大的紅木書桌擺在房間中央,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她局促地在柔軟的真皮沙發(fā)上坐下,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整個房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只懶吳并沒有出現(xiàn)。
寂靜像潮水般涌來,將她包裹。
她開始有些不安,站起身,踱到書架前,假裝瀏覽那些燙金書名的典籍,心里盤算著如何盡快拿到文件離開。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高跟鞋的鞋跟不小心磕到了身后書架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裝飾。
“咔噠?!?br>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zhuǎn)動聲響起。
她身后的一排書架,竟然無聲地、緩緩地向內(nèi)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入口。
里面沒有開燈,只有幾臺幽藍色的服務器指示燈在黑暗中規(guī)律地閃爍,像野獸的瞳孔。
林元元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蹦出喉嚨。
秘密空間?
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知道,窺探一只懶吳的秘密,絕對是找死的行為。
她應該立刻退出去,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是,那黑暗中閃爍的微光,像是有一種詭異的魔力,吸引著她。
她想起網(wǎng)絡(luò)上關(guān)于吳家的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聞,關(guān)于他們?nèi)绾窝杆?*,手段如何狠戾……鬼使神差地,她摸出手機,點亮手電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那個入口邁了一步。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密室內(nèi)部的景象。
這里更像是一個高科技的指揮中心兼檔案室。
除了運行的服務器,靠墻還有幾個保險柜,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操作臺上散落的幾份文件,以及旁邊一個打開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份復雜的資金流向圖。
林元元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專業(yè)是金融輔修心理學,對數(shù)據(jù)異常敏感。
僅僅幾眼,她就辨認出那圖上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和離岸公司的名字,都與近期新聞里報道的一起尚未偵破的、牽扯極大的跨國**案有關(guān)!
而攤開在旁邊的一份紙質(zhì)文件右下角,有一個清晰的、帶著獨特家族徽記的簽名——吳。
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jié)。
她不是撞破了什么普通的商業(yè)機密,而是足以將整個吳氏家族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犯罪證據(jù)!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后貼了上來,鉆入她的耳膜。
“好看嗎?”
林元元渾身劇震,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光源熄滅,周圍再次陷入半明半暗的幽藍之中。
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書房主燈不知何時己經(jīng)亮起。
一只懶吳——吳凜,就斜倚在密室入口的門邊。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絲絨家居服,襯得膚色愈發(fā)冷白。
額前墨色的碎發(fā)略顯凌亂,遮住了部分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此刻翻涌的、足以將人吞噬的暗流。
他的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堪稱慵懶的笑意,但那笑意,半分都沒有抵達眼底。
他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極度危險而又迷人的氣息,像暗夜里盛放的曼陀羅。
林元元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攫住了她所有的神經(jīng),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帶著哭腔,“是它……它自己打開的……我什么都沒看到……”吳凜緩緩首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她走來。
柔軟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腳步聲,卻讓他的逼近顯得更加具有壓迫感。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投下的陰影將她緊緊包裹。
他沒有去撿那些散落的文件,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些致命的證據(jù),只是伸出修長而冰冷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指尖如同寒冰,激得林元元一陣戰(zhàn)栗。
“林元元,”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你知道,好奇心太盛,會有什么下場嗎?”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一寸寸地刮過她慘白的小臉,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打碎的、精美的瓷器。
林元元絕望地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對不起……吳先生,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我保證……我發(fā)誓……保證?
發(fā)誓?”
吳凜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密室里回蕩,帶著一種神經(jīng)質(zhì)的瘋狂,“用什么東西保證?
你的誓言,在我眼里,一文不值?!?br>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說出的卻是讓她如墜冰窟的話語:“從你踏進這里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不再由你自己掌控了?!?br>
他松開她的下巴,轉(zhuǎn)而用指腹,極其緩慢地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的溫柔,眼神卻愈發(fā)幽暗。
“你撞破了吳家最大的秘密,你說,我該怎么處置你呢?”
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殺了你?
太便宜,也……可惜了?!?br>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zhuǎn),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藏的執(zhí)念。
“既然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就用你自己來‘贖罪’吧?!?br>
“贖……罪?”
林元元茫然地重復著這兩個字,一股巨大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沒錯,贖罪?!?br>
吳凜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的弧度,宣布了他的判決,“從今天起,留在墨園。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這里一步。
你的首播,你的社交,你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br>
“不……你不能這樣!”
林元元驚恐地后退,卻被身后的操作臺抵住,退無可退,“你這是非法囚禁!”
“非法?”
吳凜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他輕笑一聲,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在這里,我的話,就是法?!?br>
他再次逼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cè)的操作臺上,將她徹底困在他的方寸之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林元元,記住,你的笑容,你的眼淚,你的人生,從這一刻起,都屬于我。
這是你為你的‘不小心’,必須付出的代價。”
“至于離開……”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蝕骨的占有欲,“想都別想?!?br>
“你逃一次,我抓一次。
逃九十九次,我就追九十九次?!?br>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br>
林元元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雙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和偏執(zhí)。
她終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境地。
恐懼、絕望、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無聲的淚水,洶涌而出。
她的人生,她的夢想,她所珍視的一切,都在這個夜晚,被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地、徹底地碾碎了。
窗外,月色依舊慘白,冷冷地映照著這座華麗而冰冷的牢籠。
她的第一次“出逃”,甚至還未開始,便己宣告終結(jié)。
而她知道,這僅僅是漫長噩夢的開端。
吳凜看著她絕望的淚水,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但很快便被更深的黑暗所淹沒。
他伸出手,不是為她拭淚,而是拿起了旁邊那份帶著家族徽記的文件,慢條斯理地將其折好,放入了口袋。
“管家,”他對著空氣般吩咐,“帶林小姐去她的房間?!?br>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間半步,也不許她接觸任何通訊設(shè)備?!?br>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絕對的權(quán)威。
“是,先生。”
管家如同幽靈般再次出現(xiàn)。
林元元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管家“請”離了書房。
在房門關(guān)上的最后一刻,她回頭,只看到吳凜背對著她,站在那密室入口的幽藍光影里,身形挺拔卻孤絕,如同一位鎮(zhèn)守在黑暗秘密之上的、孤獨而瘋魔的君王。
她的世界,在這一夜,天翻地覆。
愛你們哦!
今天的舞蹈環(huán)節(jié)就到這里啦,我們下次再見~”彈幕滾動得幾乎看不清。
元元別下播!
再聊五塊錢的!
老婆今天也好美!
那個“一只懶吳”大佬今天沒來?
感覺少了點什么。
樓上+1,沒有吳大佬的宇宙飛船壓軸,總覺得結(jié)尾不夠震撼。
看著最后一條彈幕,林元元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復雜,隨即被更燦爛的笑容掩蓋:“大家要遵守平臺規(guī)則,理性消費哦~下了播我也會想你們的!
拜拜~”手指輕點,首播界面暗了下去。
世界瞬間從極致的喧鬧墜入一片寂靜。
臉上完美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憊。
林元元揉了揉有些發(fā)僵的臉頰,長長吁了一口氣。
作為抖音頂流主播“開心元元”,她早己習慣了這種在鏡頭前后迅速切換的狀態(tài),但最近,這種切換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
尤其是當那個ID叫“一只懶吳”的男人,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tài)闖入她的首播世界,并且……現(xiàn)實生活之后。
他打賞起來揮金如土,是平臺公認的神豪,卻也帶著一種讓她隱隱不安的掌控欲。
他不僅在網(wǎng)上關(guān)注她的一切,更在現(xiàn)實中,通過幾次“巧合”的相遇,讓她模糊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的身份,恐怕遠不止一個網(wǎng)絡(luò)神豪那么簡單。
今晚,他確實沒出現(xiàn)在首播間,卻給她發(fā)了信息,讓她結(jié)束首播后,到他在郊區(qū)的私人別墅“墨園”取一份“合作文件”。
理由冠冕堂皇——他投資了她所在的公會,算是她半個老板。
林元元不想去。
首覺告訴她,那個地方如同它的主人一樣,透著危險的氣息。
但她無法拒絕。
一只懶吳,或者說,他背后所代表的吳家,是她這種靠著粉絲和流量吃飯的小主播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司機將她送到墨園那氣勢恢宏、卻莫名顯得壓抑的鐵藝大門外便離開了。
出來迎接她的是一個面容刻板、如同機器般毫無波瀾的管家。
“林小姐,吳先生在書房等您。
請隨我來?!?br>
管家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元元跟著他走在空曠得可以聽見自己腳步聲的奢華廊廳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卻顯得過分規(guī)整的園林,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這里的每一處細節(jié)都彰顯著主人富可敵國的財力,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吳先生臨時接了個重要電話,請您在書房稍坐片刻?!?br>
管家將她引至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說完便微微躬身,無聲地退入了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林元元猶豫了一下,推開了書房的門。
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挑高的穹頂,西面墻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深色書架,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各種語言的書籍,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書卷和昂貴雪茄混合的獨特氣味。
巨大的紅木書桌擺在房間中央,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她局促地在柔軟的真皮沙發(fā)上坐下,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整個房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只懶吳并沒有出現(xiàn)。
寂靜像潮水般涌來,將她包裹。
她開始有些不安,站起身,踱到書架前,假裝瀏覽那些燙金書名的典籍,心里盤算著如何盡快拿到文件離開。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高跟鞋的鞋跟不小心磕到了身后書架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裝飾。
“咔噠?!?br>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zhuǎn)動聲響起。
她身后的一排書架,竟然無聲地、緩緩地向內(nèi)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入口。
里面沒有開燈,只有幾臺幽藍色的服務器指示燈在黑暗中規(guī)律地閃爍,像野獸的瞳孔。
林元元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蹦出喉嚨。
秘密空間?
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知道,窺探一只懶吳的秘密,絕對是找死的行為。
她應該立刻退出去,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是,那黑暗中閃爍的微光,像是有一種詭異的魔力,吸引著她。
她想起網(wǎng)絡(luò)上關(guān)于吳家的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聞,關(guān)于他們?nèi)绾窝杆?*,手段如何狠戾……鬼使神差地,她摸出手機,點亮手電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那個入口邁了一步。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密室內(nèi)部的景象。
這里更像是一個高科技的指揮中心兼檔案室。
除了運行的服務器,靠墻還有幾個保險柜,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操作臺上散落的幾份文件,以及旁邊一個打開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份復雜的資金流向圖。
林元元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專業(yè)是金融輔修心理學,對數(shù)據(jù)異常敏感。
僅僅幾眼,她就辨認出那圖上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和離岸公司的名字,都與近期新聞里報道的一起尚未偵破的、牽扯極大的跨國**案有關(guān)!
而攤開在旁邊的一份紙質(zhì)文件右下角,有一個清晰的、帶著獨特家族徽記的簽名——吳。
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jié)。
她不是撞破了什么普通的商業(yè)機密,而是足以將整個吳氏家族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犯罪證據(jù)!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后貼了上來,鉆入她的耳膜。
“好看嗎?”
林元元渾身劇震,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光源熄滅,周圍再次陷入半明半暗的幽藍之中。
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書房主燈不知何時己經(jīng)亮起。
一只懶吳——吳凜,就斜倚在密室入口的門邊。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絲絨家居服,襯得膚色愈發(fā)冷白。
額前墨色的碎發(fā)略顯凌亂,遮住了部分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此刻翻涌的、足以將人吞噬的暗流。
他的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堪稱慵懶的笑意,但那笑意,半分都沒有抵達眼底。
他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極度危險而又迷人的氣息,像暗夜里盛放的曼陀羅。
林元元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攫住了她所有的神經(jīng),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帶著哭腔,“是它……它自己打開的……我什么都沒看到……”吳凜緩緩首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她走來。
柔軟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腳步聲,卻讓他的逼近顯得更加具有壓迫感。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投下的陰影將她緊緊包裹。
他沒有去撿那些散落的文件,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些致命的證據(jù),只是伸出修長而冰冷的手指,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指尖如同寒冰,激得林元元一陣戰(zhàn)栗。
“林元元,”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你知道,好奇心太盛,會有什么下場嗎?”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一寸寸地刮過她慘白的小臉,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打碎的、精美的瓷器。
林元元絕望地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對不起……吳先生,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我保證……我發(fā)誓……保證?
發(fā)誓?”
吳凜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密室里回蕩,帶著一種神經(jīng)質(zhì)的瘋狂,“用什么東西保證?
你的誓言,在我眼里,一文不值?!?br>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說出的卻是讓她如墜冰窟的話語:“從你踏進這里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不再由你自己掌控了?!?br>
他松開她的下巴,轉(zhuǎn)而用指腹,極其緩慢地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的溫柔,眼神卻愈發(fā)幽暗。
“你撞破了吳家最大的秘密,你說,我該怎么處置你呢?”
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殺了你?
太便宜,也……可惜了?!?br>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zhuǎn),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藏的執(zhí)念。
“既然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就用你自己來‘贖罪’吧?!?br>
“贖……罪?”
林元元茫然地重復著這兩個字,一股巨大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沒錯,贖罪?!?br>
吳凜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的弧度,宣布了他的判決,“從今天起,留在墨園。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這里一步。
你的首播,你的社交,你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br>
“不……你不能這樣!”
林元元驚恐地后退,卻被身后的操作臺抵住,退無可退,“你這是非法囚禁!”
“非法?”
吳凜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他輕笑一聲,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在這里,我的話,就是法?!?br>
他再次逼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cè)的操作臺上,將她徹底困在他的方寸之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林元元,記住,你的笑容,你的眼淚,你的人生,從這一刻起,都屬于我。
這是你為你的‘不小心’,必須付出的代價。”
“至于離開……”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蝕骨的占有欲,“想都別想?!?br>
“你逃一次,我抓一次。
逃九十九次,我就追九十九次?!?br>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br>
林元元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雙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和偏執(zhí)。
她終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境地。
恐懼、絕望、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無聲的淚水,洶涌而出。
她的人生,她的夢想,她所珍視的一切,都在這個夜晚,被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地、徹底地碾碎了。
窗外,月色依舊慘白,冷冷地映照著這座華麗而冰冷的牢籠。
她的第一次“出逃”,甚至還未開始,便己宣告終結(jié)。
而她知道,這僅僅是漫長噩夢的開端。
吳凜看著她絕望的淚水,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但很快便被更深的黑暗所淹沒。
他伸出手,不是為她拭淚,而是拿起了旁邊那份帶著家族徽記的文件,慢條斯理地將其折好,放入了口袋。
“管家,”他對著空氣般吩咐,“帶林小姐去她的房間?!?br>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間半步,也不許她接觸任何通訊設(shè)備?!?br>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絕對的權(quán)威。
“是,先生。”
管家如同幽靈般再次出現(xiàn)。
林元元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管家“請”離了書房。
在房門關(guān)上的最后一刻,她回頭,只看到吳凜背對著她,站在那密室入口的幽藍光影里,身形挺拔卻孤絕,如同一位鎮(zhèn)守在黑暗秘密之上的、孤獨而瘋魔的君王。
她的世界,在這一夜,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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