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映出張凡半張不耐煩的臉。他癱在電競椅里,左手薯片袋已經(jīng)見底,右手鼠標無意識地點著刷新頁面。電腦上正在播放一部當季熱門異世界番劇,主角剛剛獲得了一個聽起來威風凜凜、實際效果卻雞肋得令人發(fā)指的技能?!啊晕嶂?,喚遠古之靈!”動畫里的主角擺出極其浮夸的姿勢,周身特效光污染般炸開?!瓡l(fā)光的水母。,發(fā)出柔和的藍光,照亮了反派猙獰的臉——反派愣了一下,一巴掌把它拍成了熒光粉末?!斑@就完了?”張凡把最后一片薯片塞進嘴里,嚼得咔嚓作響,“折騰了三集才覺醒的技能,就這?照明水母?我手機手電筒都比這玩意實用好吧!”,在彈幕里輸入:“編劇是不是對‘強大技能’有什么誤解?這玩意兒除了省電費還能干嘛?”?!肮焙汀罢鎸崱薄埛矟M意地向后靠去,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熬夜追番的疲憊感涌上來,他打了個哈欠,膀胱也適時地發(fā)出了提醒。
“嘖?!?br>
他推開椅子起身,拖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走出房間時,電腦屏幕還亮著,暫停畫面里那只被拍扁的水母正化作點點光粒消散,主角一臉震驚與絕望。
衛(wèi)生間就在臥室斜對面。張凡瞇著困倦的眼睛擰開門把,按亮燈,完成了一系列機械流程。沖水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他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抬起頭,鏡子里的人眼圈發(fā)黑,頭發(fā)亂翹,典型的熬夜宅男形象。
“明天……不對,今天上午還有課呢?!彼洁熘?,用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睡三個小時就得爬起來……這破技能要是能讓我不用睡覺就好了?!?br>
關(guān)燈,走出衛(wèi)生間。
腳步頓住了。
門外的景象不對。
不是他那個堆著雜物、通往臥室的狹窄走廊。
而是一片……曠野。
張凡僵硬地站在門口——如果那還能被稱為門的話。他身后是一個低矮的、由粗糙石塊壘成的拱形缺口,像是某種簡陋庇護所的入口,而他剛剛就從那里走出來。腳下是干燥板結(jié)、裂縫縱橫的暗紅色土地,零星點綴著一些枯黃的、葉片帶刺的矮草??諝饫飶浡鴫m土和某種陌生植物的苦澀氣味。
風很大,呼嘯著卷過空曠的原野,吹得他單薄的睡衣緊貼在身上,寒意瞬間穿透布料。他猛地回頭。
石砌的拱門孤零零地立在一小塊略高的土坡上,背后沒有任何墻壁或建筑,就像游戲里隨便放置的環(huán)境裝飾物,突兀而不合邏輯。透過拱門看進去,里面只有不到兩米見方的空間,地上鋪著些干草,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沒有他熟悉的走廊,沒有對面的臥室門,更沒有亮著屏幕的電腦。
“什么……情況?”
張凡的聲音干澀,被風吹散。他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疼。不是夢。
他退回那石拱門下的小小空間,蹲下,仔細查看地面。干草很陳舊,帶著霉味。石壁粗糙冰涼,摸上去是實打?qū)嵉膱杂灿|感。他再次走到“門外”,環(huán)視四周。
一望無際的荒原在眼前鋪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灰蒙蒙的地平線。天空是種渾濁的鉛灰色,看不到太陽,但有一種均勻的、冷淡的光線籠罩著一切。遠處有一些低矮起伏的丘陵輪廓,更遠的地方,似乎有山巒的影子,但都模糊不清。沒有道路,沒有電線桿,沒有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
除了他,和這個莫名其妙的石拱門。
“穿越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荒謬得讓他想笑。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笑不出來。他想起剛才還在吐槽的異世界動漫,想起主角那些不合常理的遭遇??赡鞘嵌卧歉糁聊坏墓适隆,F(xiàn)實是他穿著睡衣拖鞋,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荒野里,凌晨的困倦瞬間被腎上腺素的激流沖得無影無蹤。
冷靜。張凡,冷靜。
他深吸了幾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但也讓頭腦清醒。首先,確認現(xiàn)狀。他檢查自已:藍格子睡衣,拖鞋,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沒手機,沒錢包,沒鑰匙——上廁所誰帶那些?口袋里空空如也。
食物?水?生存物資?零。
庇護所?這個石拱門勉強算,但它三面透風,除了象征性地擋點風,什么也擋不住。
溫度?估計只有十度左右,甚至更低,風一吹體感更冷。他的睡衣根本不足以御寒。
時間?不知道。天空沒有太陽,無法判斷。
方向?不知道。目之所及幾乎全是同樣的荒原景象。
“開局一把刀都沒有……”張凡苦笑,“連衣服都是睡衣套裝?!?br>
他退回石拱門下,抱著膝蓋坐下,試圖整理思緒。排除惡作劇的可能——誰有能力瞬間把他從家里弄到這種地方?排除精神疾病——觸感、痛覺、寒冷都太真實了。剩下的可能性再荒謬,似乎也是唯一的答案。
他真的穿越了。因為什么?因為吐槽了一句動漫技能?這觸發(fā)條件也太隨意了吧!
但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原因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活下去。在這個看似毫無生機的地方活下去。
他站起身,再次仔細觀察周圍。荒原上的植物雖然稀疏,但種類似乎不止一種。除了那種枯黃的刺草,還有一些貼地生長的、葉片肥厚的多肉類植物,顏色暗綠帶紫。更遠一點的地方,有幾簇更高的、莖稈堅硬、頂端長著毛球的植物在風中搖晃。沒有看到任何動物的跡象,沒有鳥,沒有蟲子,一片死寂。
水是首要問題。沒有水,幾天都撐不下去。他瞇起眼,努力看向地平線。通常有植物的地方,地下水可能相對較淺,或者至少有過水源。那些丘陵地帶也許***。
但貿(mào)然離開這個唯一的“地標”是否明智?萬一這石拱門有什么特殊之處,或者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關(guān)鍵?
他在拱門下又搜索了一遍,甚至扒開那些干草,敲打每一塊石頭。沒有任何隱藏機關(guān),沒有刻字,沒有魔法陣。這就是個簡陋的石頭門。
也許它只是個“出生點”?隨機放置的?
張凡權(quán)衡著。留在這里,沒有水,沒有食物,只能等死。出去探索,雖然危險,但或許有一線生機。他需要更仔細地觀察,制定一個初步計劃。
他蹲在拱門邊緣,抓起一把暗紅色的土。土壤非常干燥,顆粒粗糙,在指間摩擦沙沙作響。他撿起一根那種帶刺的枯草,草葉邊緣的小刺很硬,不小心會扎手。他用力拔起一株貼地的多肉植物,它的根系短而淺,肥厚的葉片掰開后,里面是半透明的凝膠狀物質(zhì),聞起來有股淡淡的青草味。
能吃嗎?不知道。有毒嗎?不知道。
張凡不敢冒險。他把那點凝膠抹在手背上,皮膚沒有立即產(chǎn)生反應,但這不代表安全。
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陰沉。時間在緩慢流逝,他必須做決定了。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猶豫。他不能坐以待斃。
張凡脫下拖鞋——這玩意在崎嶇的荒原上走不了多遠,反而容易絆倒。赤腳踩在干燥的土地上,粗糙的沙石硌得腳底生疼,但還能忍受。他把拖鞋放在拱門下的干草上,作為標記,也作為萬一……還能回來的念想。
選擇方向。他望向那些丘陵。相比一馬平川的荒原,丘陵地帶更可能找到水源、遮蔽物,甚至洞穴。他大致記下了拱門相對于遠處一個獨特山脊輪廓的位置——那山脊像一只趴臥的野獸的背。
沒有指南針,他只能靠這種笨辦法。
出發(fā)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在拱門內(nèi)側(cè)一塊較平整的石頭上,用力刻下了一個箭頭,指向他打算前進的方向,又刻下今天的日期——至少是他記憶中的日期,和一個簡單的“張凡”。字跡歪斜,但清晰。
留下信息。萬一……萬一有別人呢?或者,萬一自已能回來呢?
做完這些,他赤著腳,走出了石拱門的陰影,踏入那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的荒原。
第一步踩下去,干燥的土壤微微下陷。風卷起細小的塵土,打在他的小腿上。孤獨感如同實質(zhì)的浪潮,瞬間將他吞沒。身后那小小的石拱門,在空曠的**下迅速變小,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他不敢回頭,強迫自已邁開步子,朝著丘陵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路比他想象的更難走。地面并不平坦,隱藏著許多小石塊和堅硬的土地裂縫。赤腳很快就被硌得生疼,有些地方甚至劃出了細小的口子。但他不敢停下,只能盡量選擇看起來相對柔軟或有草覆蓋的地方下腳。
走了大約半小時——他只能憑感覺估算——回頭已經(jīng)看不到石拱門了。四面八方都是幾乎相同的景象:暗紅的大地,枯黃的草,鉛灰的天空。孤獨和恐慌再次襲來,他強迫自已專注于觀察周圍。
那些多肉植物似乎更多了,一叢叢地散布著。他小心地避開帶刺的草。有一次,他踩到一簇毛球狀的植物,那毛球突然炸開,噴出一團紫色的粉塵。張凡嚇得連連后退,屏住呼吸,等粉塵散盡,肺部沒有不適,皮膚也沒有異常,才稍微安心,但更加謹慎。
他注意到了一些痕跡。不是動物的足跡,而是一些像是干涸的溝渠,很淺,蜿蜒在土地上,里面連最低等的苔蘚都沒有。也許很久以前,這里有過水流。
口渴的感覺開始變得明顯。嘴唇干裂,喉嚨發(fā)緊。他必須盡快找到水。
又走了一個小時左右,丘陵的輪廓清晰了一些。那確實是連綿的低矮山丘,同樣覆蓋著稀少的植被,顏色比荒原略深,呈現(xiàn)出一種赭紅色。他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坡度較緩、兩座丘陵之間的豁口作為目標。
接近丘陵地帶,地面開始出現(xiàn)更多的石塊,土壤顏色也更深。他看到了一些低矮的、枝干扭曲的灌木,葉片很小,呈灰綠色。依舊沒有看到任何動物,連昆蟲都沒有,寂靜得可怕。
就在他準備爬上第一道斜坡時,眼角余光瞥見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在幾塊風化嚴重的巨巖陰影下,有一小片區(qū)域,土壤顏色格外深,幾乎近黑,而且看上去有點潮濕。
張凡心跳加速,小心地靠過去。
不是水。但那里生長著幾株形態(tài)奇特的植物。主干矮壯,分出幾根肉質(zhì)的、帶暗紫色斑點的匍匐莖,貼著地面延伸。莖的頂端,開著幾朵杯子形狀的花,花瓣厚實,顏色是一種詭異的、仿佛會發(fā)光的幽藍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最吸引張凡的是,其中一朵較大的“花杯”里,居然積攢著一些清澈的液體!
他蹲下身,不敢靠得太近。液體大概有小半杯,非常清澈,映出幽藍花瓣的倒影。沒有氣味散發(fā)出來。
是露水?還是這種植物分泌的?
能喝嗎?
張凡的喉嚨像要冒煙。**近在咫尺。他仔細觀察那植物,除了顏色詭異,看起來并無攻擊性。他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扔進那花杯里。
“噗通?!笔映恋?,液體微微晃動,沒有其他反應。
他又等了片刻,花和植物都毫無變化。
理智在尖叫危險,但干渴的本能驅(qū)使著他。他環(huán)顧四周,找到一片相對寬大、看起來干凈的多肉植物葉子,小心地撕下,卷成一個小勺的形狀。
手有些發(fā)抖。他慢慢將“葉子勺”探入花杯中。
指尖傳來液體的冰涼觸感。
他舀起一點點,舉到眼前。液體無色透明,在葉子上微微晃動。湊近聞了聞,只有一股極其清淡的、類似冷泉的氣息,沒有甜腥,沒有腐味。
拼了。
張凡伸出舌頭,極小口地舔了一下葉子上那點液體。
冰涼,微帶一絲難以察覺的澀,隨即是淡淡的、近乎無味的清潤。沒有立即的不適。
他等待了幾分鐘。心跳如鼓,仔細感受身體的每一絲變化。沒有疼痛,沒有麻痹,沒有頭暈。
謹慎起見,他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正常。
終于,他再次用葉子勺舀起稍多一點的液體,送入口中。
水!真的是水!清冽的感覺沖刷過干渴的口腔和喉嚨,雖然只有一點點,卻像甘霖一樣寶貴。他沒有急著喝光花杯里的存貨,而是又分幾次,少量地飲用。大概喝掉了三分之二,他停了下來。不知道這水怎么產(chǎn)生的,會不會再生,不能一次耗盡。
喝完水,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這才注意到,這幾株植物所在的巖石陰影區(qū)域,溫度似乎比周圍略低一點,土壤也確實更**。他用手挖了挖旁邊的土,挖了十幾厘米深,土壤逐漸變得潮潤,但仍然沒有見到自由流動的水。
這是一個線索。植物需要水,這里土壤潮濕,也許附近有地下水源,或者特殊的儲水結(jié)構(gòu)。
他記下了這個地點——以那幾塊特征明顯的巨巖作為參照。
繼續(xù)向丘陵豁口前進。有了水的激勵,腳步似乎輕快了一些。爬上第一道緩坡,視野稍微開闊。他看到了更多的巖石,更茂密(相對而言)的扭曲灌木,甚至在一處背風的巖縫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深綠色的、類似苔蘚的絨狀物,摸上去濕濕涼涼。
苔蘚通常意味著潮濕陰涼的環(huán)境。他小心地收集了一小把,擠出一點點水分潤了潤嘴唇,雖然少得可憐,但聊勝于無。苔蘚本身他也留了一點,萬一能吃呢?雖然看起來不像。
站在坡頂,他回頭望向來的方向?;脑瓱o邊無際,他走過的路已經(jīng)湮沒在單調(diào)的景色中。石拱門早已不見蹤影。前方,丘陵連綿,更遠處是更高大的山脈輪廓。這個世界有多大?有什么在其中生存?他該如何活下去?如何找到回去的路?或者……還回得去嗎?
問題太多,沒有答案。只有風吹過巖石縫隙的嗚咽聲,像是在回應他無聲的詢問。
張凡裹緊單薄的睡衣,繼續(xù)向前。天色似乎更加陰沉了,鉛灰色的云層仿佛壓得更低。夜晚即將來臨,他必須在天黑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點。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兩座丘陵夾角處,那里有一堆崩塌的巨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半開放的石窟。
今晚,或許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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