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蒙蒙的，風刮在臉上像撒了把沙子，糙得生疼。

李猛猛地睜開眼，后腦勺還嗡嗡跳著疼，像是被誰用石頭砸過。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一撐地，摸到的全是干裂的土塊，一捏就碎，混著些不知名的枯草渣。

“這是哪兒？”

李猛皺著眉嘀咕，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前一刻還在執(zhí)行任務，耳邊全是爆炸聲，再睜眼，世界就變了樣 —— 沒有高樓，沒有公路，放眼望去全是光禿禿的土坡，遠處隱約有黑黢黢的斷墻，風里還裹著股淡淡的腥氣，說不上是啥味兒，卻讓人心里發(fā)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訓服破了好幾個洞，褲腿還刮了道口子，滲著點血，早干透了。

正**口袋找水，手卻碰到懷里一塊硬邦邦、熱乎乎的東西，燙得他下意識縮了縮手。

“啥玩意兒？”

李猛把那東西掏出來 —— 是塊巴掌大的令牌，青銅色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字又像畫，他一個也不認識。

令牌摸上去溫溫熱熱的，不是那種燙得燙手的熱，是像揣了個暖爐，暖流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剛才后腦勺的疼好像都輕了點。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令牌邊緣磨得光滑，不像新東西，背面還刻著個模糊的 “人” 字，剩下的都被磨損得看不清了。

“我啥時候揣了這玩意兒？”

李猛撓撓頭，記憶還是斷的，只記得任務、爆炸，再就是現(xiàn)在這破地方。

風又刮起來，這次還帶著聲奇怪的嘶吼，不是獸叫，也不是人聲，聽得人后頸發(fā)緊。

李猛趕緊把令牌揣回懷里，貼在胸口，那股暖流又明顯了些，好像能給人壯膽似的。

他撐著斷墻站起來，往嘶吼聲的反方向看，遠處的土坡后面好像有片矮樹林，說不定能找著點野果或者水。

走了沒兩步，肚子就 “咕咕” 叫起來，餓得發(fā)慌。

李猛嘆了口氣，拍了拍懷里的令牌：“不管你是啥，先跟著我混吧，要是能幫我找口吃的，以后我就帶著你。”

剛說完，懷里的令牌突然又熱了點，比剛才更明顯，像是在回應他似的。

李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口，令牌的紋路好像隱約亮了下，又很快暗下去，快得他以為是眼花了。

“邪門了。”

李猛嘀咕著，不敢多耽誤，加快腳步往矮樹林走。

腳下的土塊硌得腳底板疼，他走得小心翼翼，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 那嘶吼聲沒再響，但他總覺得這地方不安全，得趕緊找著吃的和水，找個能躲的地方。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總算到了矮樹林。

樹長得歪歪扭扭的，葉子稀稀拉拉，地上掉了些紅通通的小野果，指甲蓋大小。

李猛摘了顆放嘴里，有點酸，還有點澀，但能填肚子。

他正想多摘點，懷里的令牌又熱了，這次不是溫溫的，是有點燙，暖流順著胸口往西肢爬，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那聲嘶吼，比剛才近多了！

李猛心里一緊，趕緊把野果揣進兜里，貓著腰往樹林深處躲。

躲在一棵粗點的樹后面，他又摸了摸懷里的令牌，還是熱的，那股暖流好像在告訴他：別慌，有我呢。

李猛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石頭 —— 不管這地方是啥，不管這令牌是啥，他都得活下去。

他靠著樹，聽著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遠，心里暗暗琢磨：先找水，再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弄明白這到底是啥地方，再想辦法回去。

懷里的令牌還在發(fā)熱，像顆小小的火種，在這荒涼的廢土上，給了他第一點暖意，也給了他第一點活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