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江離想象中要黑。，樹影重重疊疊，像無數(shù)只伸向天空的手。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林子里，手里的火折子是屋里翻出來的唯一家當，火光忽明忽暗，照不了多遠。“小織，”她壓低聲音，“你確定這邊有吃的？嗯”。，看見那小東西八只眼睛都亮著，在黑夜里像八顆小星星。它正直直地盯著一個方向，前腿往前指了指?！澳沁?？嗯！”。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矮灌木叢，枝頭掛著幾顆紅彤彤的野果，在火光下看著格外**。

“野山楂？”江離湊近看了看，“這個能吃?！?br>
她伸手去摘。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果子的瞬間，肩頭一緊。

小織的八條腿同時收緊，像是抓住了她的衣服，又像是——在拽她。

“怎么了？”

江離話音未落，腳邊傳來“嘶”的一聲。

一條青色的蛇從灌木叢底竄出來，三角形的腦袋直奔她小腿！

江離腦子里一片空白。

身體比意識先動——她猛地往后一跳，腳底踩到石子，整個人往后仰倒。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眼前忽然白了一片。

一根銀絲從她肩頭射出去，精準地纏住那條蛇的七寸。蛇被拽到半空，拼命扭動，卻掙不開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江離摔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小織從她肩頭跳下來，落地時圓滾滾的身體彈了兩下。然后它邁開八條腿，走到那條被吊在半空的蛇下面，仰頭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江離。

那八只眼睛里的意思，江離竟然看懂了：

“你沒事吧？”

江離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fā)出聲音：“你……你干的？”

小織晃了晃前腿，像是在說“那不然呢”。

江離慢慢爬起來，走到那條蛇跟前。蛇還在掙扎，但銀絲纏得死死的，越掙越緊。

她仔細看了看那根絲——細得像頭發(fā)絲，卻閃著銀色的光澤，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這是你吐的絲？”

小織點點頭，然后肚子那里又發(fā)出一聲熟悉的：

“咕——”

餓了。

剛才吐絲消耗太大，又餓了。

江離看著那條蛇，又看看小織，忽然笑了。

“行，今晚加餐。”

她找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把蛇挑下來——小織適時收了絲，那蛇落地就想跑，被江離一樹枝按住腦袋。

“想咬我？”她手下用力，“今晚煲湯。”

處理蛇的時候，江離才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她沒有刀。

穿越第一天，身上除了一根火折子，什么都沒有。

“這……”她拎著那條死蛇，犯難了，“怎么剝皮？”

小織爬到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然后抬起前腿。

一根銀絲***，精準地切進蛇皮。

那絲線細到幾乎看不見，卻比刀還鋒利。順著小織前腿的牽引，銀絲繞著蛇身轉了一圈，蛇皮整齊地裂開。

江離看呆了。

小織又“咕”了一聲，八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表揚。

“你……你還會這個？”

小織晃了晃前腿，那得意的小表情，簡直像在說：“這算什么?！?br>
江離樂了，伸手摸摸它圓滾滾的腦袋：“厲害厲害，回頭給你加餐?！?br>
小織蹭了蹭她的手指。

一人一蛛配合著，很快把蛇處理干凈。江離在附近找了些干柴，生了堆火，把蛇肉串在樹枝上烤。

火光跳動，肉香漸漸飄出來。

小織蹲在她旁邊，八只眼睛死死盯著烤蛇肉，前腿不時晃一下，像是在數(shù)還有多久能熟。

江離看著它那饞樣，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織，”她問，“你是什么時候學會說話的？”

小織轉過頭看她，眼睛眨巴眨巴。

“就……剛才那樣，我能聽懂你的意思，但你沒張嘴說話?！苯x比劃著，“這是怎么回事？”

小織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后江離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情緒涌進心里——不是聲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直接的“意思”，像做夢時的那種明白：

“我……不知道。生來就會?！?br>
江離愣了愣：“那你知道自已是什么品種嗎？”

小織搖頭。

“從哪兒來的？”

還是搖頭。

江離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火堆里跳動的光。

“我也是撿來的?！彼p聲說，“穿越來的，你知道穿越嗎？”

小織歪頭。

“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苯x烤著蛇肉，慢慢說，“那邊沒有靈氣，沒有修仙，只有加不完的班和改不完的PPT。我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U盤，里面存著第十版方案?！?br>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小織靜靜聽著，八只眼睛里的光柔柔的。

“算了，說這些你也不懂?！苯x笑了笑，翻動烤蛇肉，“熟了，吃吧?！?br>
她撕下一塊肉，吹涼了遞給小織。

那小東西用前腿捧著，小口小口地啃，吃相居然有點斯文。

江離自已也吃起來。蛇肉有點柴，沒什么調料，但熱乎乎的填進肚子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吃完，她靠著樹干，看著頭頂?shù)男切恰?br>
“小織，”她忽然問，“你愿意跟著我嗎？”

小織正**前腿上的油星，聞言抬起頭。

“我挺廢的，”江離自嘲地笑笑，“雜靈根，煉氣三層，三天后可能就被趕出宗門了。跟著我，可能連飽飯都吃不上?！?br>
她轉頭看它：“你要是有更好的去處，不用——”

話沒說完，手背一暖。

小織爬到她手背上，八條腿輕輕抱住她的手指，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股情緒又涌進心里：

“你是我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br>
江離愣住了。

“餓的時候，你理我了?！?br>
小織抬起眼睛看她，八只眼睛都亮亮的：

“跟著你。”

江離看著手背上這個圓滾滾、毛茸茸、八條腿緊緊抱著她手指的小東西，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深吸一口氣，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

“行。”她聲音有點啞，“那就一起?！?br>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火星飛向夜空。

小織松開她的手指，爬回肩頭，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囟紫?。八條腿輕輕勾住衣服，像八根小小的安全帶。

江離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接著想辦法——三天后的考核，總得應付過去?！?br>
她剛邁出一步，小織忽然拽了拽她的衣領。

“嗯？”

小織抬起前腿，指向林子深處。

那股情緒傳來：

“那邊……有東西?！?br>
江離腳步一頓：“什么東西？”

小織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分辨。

然后它傳來的情緒里，帶上了一絲疑惑：

“靈芝。被人藏起來的?！?br>
江離瞳孔微縮。

原身丟失的那株三葉靈芝？

她看向林子深處，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多遠？”

小織晃了晃前腿，像是在估算距離。

“不遠。”

江離站在原地，腦子里飛快地轉。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找到靈芝，查清原身昏迷的真相。但也可能遇上那個“模糊的影子”，遇上危險。

不去，回去睡覺，明天接著當她的廢柴，三天后聽天由命。

她低頭看向肩頭。

小織八只眼睛都盯著她，不說話，不問，就那么等著。

等著她決定。

江離忽然笑了。

“上輩子活得太慫了?！彼f，“這輩子，換個活法。”

她轉身，朝著小織指的方向走去。

“帶路?！?br>
小織晃了晃前腿，像是在說“好嘞”。

月光終于從云層后透出來，照在林間小路上。

一人一蛛的身影，漸漸沒入夜色深處。

身后，火堆漸漸熄滅，只剩一縷青煙，裊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