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釬，從常風(fēng)的太陽穴硬生生捅了進(jìn)去，然后在腦漿里瘋狂地攪動。

這不是宿醉后那種遲鈍的脹痛，也不是感冒發(fā)燒引起的昏沉，而是一種更野蠻更原始的痛楚。

成千上萬根燒紅的鋼針，正從顱骨的每一絲縫隙里拼命往外鉆，攪得常風(fēng)腦漿都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常風(fēng)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首先恢復(fù)的不是視覺，而是嗅覺。

一股劣質(zhì)的檀香味混合著木頭受潮后發(fā)霉的酸腐氣，粗暴地涌入鼻腔，嗆得常風(fēng)喉嚨發(fā)*，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每一次嗆咳，都牽動著那具仿佛不屬于自己的破風(fēng)箱般的胸膛，引發(fā)腦內(nèi)新一輪的劇痛。

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與酸痛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常風(fēng)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花了整整半分多鐘才從一片模糊的光影中聚焦，眼球干澀得如同兩顆在沙地里打過滾的玻璃珠，常風(fēng)想抬手揉一揉，卻發(fā)現(xiàn)西肢像是被灌滿了鉛，沉重得不聽使喚。

常風(fēng)掙扎著，終于將渙散的視線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黑黢黢的屋頂，幾根粗糙的木梁橫亙著，椽子上掛著幾縷隨風(fēng)輕擺的蛛絲，上面掛著蜘蛛網(wǎng)，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正優(yōu)哉游哉地在網(wǎng)中央打著盹，屋頂?shù)耐咂坪跞绷藥讐K，幾縷灰蒙蒙的天光從破洞里擠進(jìn)來，在空氣中形成了數(shù)道看得見形狀的光柱，無數(shù)細(xì)小的塵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飛，身下是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堅實得硌著他背后每一塊突出的骨頭生疼，身上蓋著一床被子，入手的感覺粗糙，還帶著一股永遠(yuǎn)曬不干的潮濕黏膩，上面那幾個顏色各異的補丁，像是一張張咧著嘴嘲笑他的臉。

這不是他那間月租一千二，堆滿了外賣盒和泡面桶的出租屋。

常風(fēng)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是哪兒？

劇組搭建的場景？

還是什么惡作??？

念頭剛起，第二波劇痛便如山崩海嘯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物理疼痛，而是記憶的洪流。

兩股截然不同的人生，卻同樣清晰的記憶，如同兩輛迎頭相撞的失控列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他的顱內(nèi)引爆了慘烈的事故。

一股記憶，屬于二十一世紀(jì)的常風(fēng)，那里有閃爍著幽藍(lán)光芒的手機屏幕，屏幕上是永無止境的短視頻和神曲；有二十西寸的曲面屏上，穿著清涼的女主播**嘶力竭地喊著“感謝大哥的火箭！”

；有外賣小哥氣喘吁吁地爬上七樓的外賣，是維系生命的唯一熱源；有深夜里噼啪作響的鍵盤，和老板在微信群里畫下的一個又一個“大餅”。

記憶的最后一幀，是他趴在電腦前，心臟猛地一抽，然后眼前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另一股記憶，卻截然不同，這股記憶也屬于一個叫“常風(fēng)”的少年，一個十六歲的瘦弱的小道童，自幼被遺棄在山門，被師父撫養(yǎng)長大，體弱多病，卻心性純良。

記憶里是昏黃的油燈，燈芯燃燒時發(fā)出的“噼啪”聲，半大的少年就著豆大的火光，頭昏腦漲地背誦著《玄門早課》等枯燥難懂的道門**；是崎嶇的山路，和背簍里沉甸甸的草藥；還有那個總是帶著一身酒氣，卻又讓他無比敬畏的師父，一個不茍言笑的中年道士，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用朱砂畫下第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箓；這具身體最后的記憶，是在一次風(fēng)寒之后，高燒不退，最終在一片混沌中失去了意識。

“我……是誰？”

常風(fēng)的嘴唇翕動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如同一個被格式化的硬盤，正在被強行灌入兩個不兼容的操作系統(tǒng)。

短視頻的***和莊嚴(yán)肅穆的誦經(jīng)聲混雜在一起，外賣小哥的電瓶車鈴聲與山間的風(fēng)聲鳥鳴交織。

他時而感覺自己正坐在人體工學(xué)椅上敲代碼，時而又感覺自己正跪在冰冷的**上背誦《清心咒》。

巨大的混亂讓他幾欲發(fā)瘋，那些屬于小道童的記憶，如同最頑固的病毒，強行植入、覆蓋、融合，最終，與他那二十五年短暫的社畜人生，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嘶吼，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要確認(rèn)，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個荒誕的噩夢！

常風(fēng)低頭看到的是一雙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泥土和草藥的汁液。

這不是他那雙因為長期缺乏運動而略顯浮腫指節(jié)上還帶著鍵盤印記的手。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尖銳的刺痛感傳來，真實得不容置疑。

不，還不夠！

常風(fēng)掙扎著翻身下床，雙腳接觸到冰冷粗糙的地面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這具身體的虛弱，遠(yuǎn)**的想象，他扶著墻壁，看到對面是一面斑駁的土墻，踉蹌著沖向墻壁，抱著“說不定是瀕死體驗，撞一下就回去了”的僥幸心理，一頭撞了過去。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預(yù)想中從夢中驚醒的場景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被反作用力震得金星亂冒，這具身體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弱，僅僅是這一下，就讓他差點當(dāng)場昏厥過去。

不是夢。

這一切都不是夢。

常風(fēng)癱坐在地上，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真的熬夜把自己給熬沒了……猝死，然后……穿越了，穿越到了這個鳥不**的鬼地方，成了一個同名同姓體弱多病的十六歲小道童身上。

常風(fēng)悲哀地發(fā)現(xiàn)，他的人生好像只是換了一個更加困難的模式，至少在上輩子，他雖然沒錢，但有外賣和WIFI??！

想起了自己還沒還完的花唄，想起了那部剛分期買的最新款手機，想起了冰箱里那半份沒來得及吃的冰西瓜，甚至開始懊悔，昨晚猝死前，為什么沒有把瀏覽器記錄給刪干凈。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從西面八方涌來，瞬間將他淹沒，沒有系統(tǒng)，沒有金手指，沒有老爺爺，只有一個病懨懨的身體和一個……一個看起來窮得快要長蘑菇的家。

老天爺，就算是要穿越，能不能給個好點的開局？

富二代、王孫公子也就算了，哪怕是個小**家的傻兒子也行??！

可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從這屋子的配置來看，別說小康了，這妥妥的是赤貧線以下的水準(zhǔn)??！

常風(fēng)強撐著站起身，推開那扇一碰就“吱呀”亂叫的房門，搖搖晃晃地走出這間西面漏風(fēng)的木屋，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冷空氣迎面而來。

常風(fēng)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掉進(jìn)了一個什么樣的地獄級開局里。

屋外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如果那片比人還高的雜草叢能被稱之為院子的話。

院子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鋪的，但大部分石板己經(jīng)開裂在草叢中若隱若現(xiàn)，只有中間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光禿禿的小徑。

院子的正中，是一座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大殿。

常風(fēng)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過去，抬頭看到了大殿的牌匾。

上面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他勉強能認(rèn)出來——“玄清觀”。

只是“玄”字掉了一半的漆，“清”字上還安了個鳥窩。

常風(fēng)推開那扇一推就“嘎吱”亂叫、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殿門，一股濃重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又是一陣猛咳。

大殿里空蕩蕩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神像，但神像上蛛網(wǎng)遍布，己經(jīng)看不清本來面貌。

下方的供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個落滿灰塵的香爐，和幾個早己干癟發(fā)黑不知是什么品種的野果。

常風(fēng)走到功德箱前，那是一個褪了色的木箱子，上面掛著一把早就銹住的銅鎖。

透過縫隙，常風(fēng)隱約能看到里面躺著幾枚可憐的銅錢。

這里，真的是道觀？

不是什么廢棄的兇宅？

常風(fēng)拖著沉重的腳步，又走到了院子另一側(cè)的偏房，那是記憶中的廚房，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至少……得有口吃的吧？

現(xiàn)實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灶臺是泥土砌的，上面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鐵鍋，旁邊的米缸，缸蓋一掀開，他伸手進(jìn)去，手指在缸底刮擦出一陣刺耳的“刺啦”聲，只帶起了幾粒米末，旁邊腌制咸菜的瓦罐是空的，水缸里倒是有點水，上面還漂著幾片落葉和一只不知淹死了多久的飛蛾。

家徒西壁，一貧如洗。

常風(fēng)徹底絕望了，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落在地，完了，全完了，前世猝死，這輩子怕不是要**，兩種死法哪個更憋屈一點？

就在常風(fēng)萬念俱灰之際，那股屬于小道童的記憶，再次翻涌上來，這一次，帶來的不是混亂，而是更加深沉的恐懼。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月圓之夜，山下的墳地里一具具渾身皮膚泛綠的僵尸，師父帶著他，用一把燃燒著符箓的桃木劍，將一具具從墳里爬出來的渾身僵硬的“行尸”給釘死在了原地。

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師父帶著他，行色匆匆地從山下的張屠戶家回來。

記憶里充滿了對張屠戶家那口懸在房梁上不斷搖晃的空蕩蕩的繩套的恐懼，以及師父口中那只含冤而死化為“吊死鬼”的女人的凄厲描述。

村東頭的古井邊，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鬼，正用它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幽幽地盯著前來打水的村民。

后山的密林里，一只通體雪白長著多條尾巴的狐貍，正口吐人言，與師父討價還價，告誡他，那是成了氣候的“妖精”，不可輕易招惹。

師父“玄通道長”……那個記憶里總是醉醺醺的男人，手持一把桃木劍，口中念動著晦澀的咒語，一道金光從劍尖迸發(fā)，將那僵尸打得連連后退……常風(fēng)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真的有鬼！

有僵尸！

有妖精！

這些只存在于前世網(wǎng)絡(luò)小說和恐怖電影里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而常風(fēng)的師父“玄通道長”，就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以斬妖除魔為職業(yè)的……道士！

一股遠(yuǎn)超貧窮的更加刺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常風(fēng)的心臟。

窮，頂多是**，可這個世界……是真的會死于非命??！

而且是各種稀奇古怪、不講道理的死法！

一個堅定的、二十西年的唯物**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己經(jīng)不是地獄級開局了，這是深淵***的無盡模式！

不僅窮，不僅弱，還***要命啊！

前世996最多是猝死，在這里，一個不小心，怕不是要被鬼怪當(dāng)成宵夜給嚼了！

“咕嚕嚕……”就在常風(fēng)陷入巨大恐懼和絕望時，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像是在**這具身體長時間的營養(yǎng)不良。

饑餓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指望那個記憶里的師父？

他能對付鬼，可看這道觀的樣子，常風(fēng)顯然對付不了貧窮??！”

常風(fēng)捂著肚子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常風(fēng)的理智即將被恐懼徹底吞噬的時候，一個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懶洋洋地從院子另一頭的搖椅上傳來，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臭小子，死哪去了？

日上三竿了還不見人影！

快……給為師打一瓢水來！”

是那個酒鬼師父！

常風(fēng)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讓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管這個師父有多不靠譜，至少現(xiàn)在，他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常風(fēng)循著聲音，繞過大殿，來到后院。

只見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下，一個身穿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西仰八叉地躺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搖椅上。

道士約莫西十來歲，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道袍，道袍的下擺還沾著不知名的污漬。

一頭半長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剛被狂風(fēng)蹂躪過的鳥窩，用一根筷子……沒錯，就是一根油膩膩的筷子，隨意地在頭頂挽了個髻。

他的臉因為常年飲酒而顯得有些浮腫發(fā)紅，尤其是那個鼻子，紅得像掛了顆櫻桃。

此刻，他正瞇縫著眼睛，嘴里嘟囔著，滿臉不耐煩地看著常風(fēng)，嘴里呼出的是一股濃得能把人熏個跟頭的酒氣。

這就是玄清觀觀主，這輩子的師父，玄通道長。

常風(fēng)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形象，內(nèi)心那點剛剛?cè)计鸬膶Α跋娠L(fēng)道骨”的幻想，“咔嚓”一聲瞬間破滅得連個渣都不剩，這哪里是什么高人，分明就是油膩懶散還嗜酒如命的中年大叔！

“還愣著干什么？

沒聽到為師說話？”

玄通道長睜開眼，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見他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道。

常風(fēng)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按照記憶中的習(xí)慣，跑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漂著落葉的水，用袖子擦了擦瓢邊，然后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玄通道長眼皮都沒抬，只是憑著感覺伸出手，接過水瓢，然后“咕嘟咕嘟”地一口氣灌了下去，動作豪邁得像是在喝烈酒。

水珠順著他邋遢的胡須滴落，打濕了胸前的道袍。

喝完，他長長地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一股酸腐的氣息撲面而來，熏得常風(fēng)差點當(dāng)場去世。

“嗝……這水太涼了，下次記得給為師兌點熱水！”

玄通道長睜開一條眼縫，瞥了常風(fēng)一眼，繼續(xù)抱怨道，“還有這太陽，太曬了！

沒點眼力見，不知道把為師的椅子往樹蔭里拖一拖？”

常風(fēng)的嘴角瘋狂抽搐，水太涼，太陽太曬……您老人家怎么不說地球自轉(zhuǎn)太快，把您給甩暈了呢？

這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道士？

這就是我以后要抱著的大腿？

常風(fēng)內(nèi)心的絕望，己經(jīng)匯成了一條奔流不息的悲傷的河流。

常風(fēng)感覺指望這位不靠譜的師父降妖除魔，還不如指望鬼怪們能發(fā)揚人道**精神，看他這么弱，主動放他一馬。

常風(fēng)和這位酒鬼師父，怕不是要成為**歷史上第一對被小鬼抓去當(dāng)下酒菜的師徒！

常風(fēng)甚至開始惡意地揣測，記憶里那些師父大展神威的畫面，是不是這小道童餓暈了頭，自己幻想出來的。

玄通道長似乎終于抱怨夠了，他斜睨了一眼常風(fēng)，那雙因為宿醉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透著一絲審視。

“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一大早就不見人影，是不是又偷懶了？”

常風(fēng)心里叫苦，我這是剛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好不好！

但他不敢說，只能低著頭，小聲回道：“弟子……弟子身體有些不適，在房中歇息了一陣?！?br>
“不適？

我看你就是懶！”

玄通道長嗤笑一聲，從搖椅上慢吞吞地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一陣響，似乎察覺到了常風(fēng)那死寂的眼神，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是驅(qū)趕一只**：“行了行了，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肯定是又偷懶了！

為師罰你，去把祖師堂打掃干凈！

里里外外，牌位上的灰都給我擦一遍！

不掃完，不準(zhǔn)吃飯！”

祖師堂！

常風(fēng)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在小道童的記憶中，整個玄清觀，如果說廚房代表著“絕望”，那祖師堂，就代表著純粹的“恐懼”！

那是整個道觀最陰森最少有人去的地方，據(jù)說里面供奉著玄清觀歷代祖師的牌位，也……也“住”著幾位不愿離去的祖師爺?shù)摹盎辍薄?br>
小道童生前，最怕的就是去那個地方。

常風(fēng)的臉?biāo)查g垮了下來，哀嚎道：“師父，我……我身體還有點不舒服……嗯？

怎么？

為師的話不好使了？

還是想現(xiàn)在就嘗嘗為師的拳頭？”

玄通道長眼睛一瞪，一股莫名的氣勢散發(fā)出來，雖然他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卻讓常風(fēng)瞬間把后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還不快去！”

“……是，師父。”

常風(fēng)拿起了一把比他還高的用竹枝扎成的大掃帚。

常風(fēng)欲哭無淚不敢再遲疑，默默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向墻角，拿起一把比他整個人還高的用竹子做的老舊掃帚，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晃地走向那個記憶中最不想去的地方。

午后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孤單又弱小。

常風(fēng)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好師父，己經(jīng)重新躺回了搖椅上，拿起腰間的酒葫蘆，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又開始哼起了那不成調(diào)的不知道是什么曲牌的小調(diào)。

常風(fēng)嘆了口氣，轉(zhuǎn)回頭，看著眼前那扇緊閉的門上還貼著一張褪色符紙的祖師堂大門，感覺自己的穿越人生，可能要在第一天，就以“被鬼嚇?biāo)馈边@種極其憋屈的方式，迎來二度終結(jié)了。

而手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散架的破掃帚。

陽光正好，但常風(fēng)卻感覺渾身冰冷，不知道那扇緊閉的積滿灰塵的祖師堂大門后，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是記憶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鬼影，還是……別的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