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會連拍球都拍不好吧？”

林笑笑的球拍剛一碰上乒乓球，小白色的精靈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在球桌上彈跳。

不過是彈到了地上。

她僵在那里，臉頰還帶著未徹底消退的緊張紅暈，卻沒忍住笑了起來。

球在地板上蹦跳，一串滾到鞋邊，像是為她尷尬開場而喝彩。

白玉珍腕上戴著金屬色護腕，站在球臺另一頭，目光像測量儀似的上下審視林笑笑。

她沒笑，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就是面試？”

有隊員低聲咕噥，教練桌旁的孫藍天眼里閃著笑意，手指在筆記本上轉(zhuǎn)圈：“你覺得是面試還是小品？

反正我先打個分，幽默感一百分?！?br>
林笑笑吸了口氣，撿球時試圖把自信也一起捏起來。

她站回臺前，沖所有人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剛剛是給你們演示什么叫‘甩鍋式服務(wù)’。

球我負責(zé)丟，場面你們負責(zé)救?！?br>
幾個隊員忍不住竊笑，氣氛緩和了一些。

白玉珍的嘴角也微微**，但很快又冷回去。

“林笑笑，你從哪里來的？”

白玉珍不緊不慢地問，聲音里帶著家長會時的儀式感。

“呃，我家在新市北路，具體方位。

就是外賣小哥都認得那個‘好運花餅店’后頭。

有時候我也會幫忙賣餅?！?br>
林笑笑的話音帶著大街小巷的煙火氣，跟新隊員們的精致包裝完全不一樣。

周芷涵低頭檢查球拍，聽到這句話偷偷抬眼。

她想：原來有人進女乒，連地址都這么接地氣。

孫藍天站起來，語氣漫不經(jīng)心：“今天這場面試，不看簡歷，只看表現(xiàn)。

乒乓球，考技術(shù)也考現(xiàn)場反應(yīng)。

林笑笑，來一局吧。

對手是隊長白玉珍。”

林笑笑一聽，像是瞬間被點燃。

她嘴角一揚，“隊長大人，請手下留球。”

白玉珍伸手正正球拍，利落地做了個招手，站定在發(fā)球位。

全場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風(fēng)吹過窗外操場。

第一球落下，林笑笑接得倉促，卻反手一板把球首線打出，竟意外得分。

全隊小小嘩然，有人鼓掌，有人側(cè)目。

林笑笑自己也愣了下，轉(zhuǎn)而悄悄吐舌頭：“我這叫‘無厘頭打法’，不穩(wěn)定，但時有驚喜?！?br>
白玉珍卻沒有絲毫松懈，第二球迅速變線。

林笑笑腳步略慢，球擦邊出界。

比分一平，氣氛重新緊繃。

兩人的每一次揮拍都像在交換身份卡。

一個是天才型冒失鬼，一個是標(biāo)準教科書模范。

比分你追我趕，觀眾席下甚至聽見微弱的打賭聲。

“笑笑，你要不要考慮改打喜??？”

孫藍天扶著下巴說。

林笑笑淡定一笑，“我在球場的目標(biāo)就是讓對手分不清是比賽還是綜藝?！?br>
幾局打下來，兩人各自發(fā)揮。

林笑笑的變線和外旋球常有奇效，也總有失誤。

白玉珍則穩(wěn)扎穩(wěn)打，慢慢把比分拉開。

到最后一球，雙方都認真起來。

林笑笑喘息著，握緊球拍。

她選了一個危險又詭異的上步扣殺，卻在最后剎那，用力過猛，球首飛孫藍天的頭頂。

“哎。

我是不是要換安全帽了？”

孫藍天做了個爆炸頭的鬼臉，大家都笑翻。

林笑笑不好意思地舉手示意：“抱歉！

意外高能！”

白玉珍終于笑出聲，雖然只是一抹淺淺的微笑。

她走過來，遞還球拍，仔細地看著林笑笑：“你不是幸運進來的，你是氣氛制造機?！?br>
林笑笑一愣，沒想到這算是贊美還是揶揄，下意識咧嘴：“隊長，你要氣氛還是要實力？

我都可以。”

全隊發(fā)出善意的哄笑，空氣仿佛變得輕盈些了。

周芷涵安靜地坐在角落，心里有點羨慕林笑笑的外向和招人喜愛。

她偷偷想：我以后能不能也幽默一點呢？

孫藍天趁機拍手：“今天面試別太當(dāng)真，我們女乒最不缺笑話，也從不缺實力?！?br>
他朝白玉珍點頭，“隊長，怎么看這位新人？”

白玉珍頓了頓，似乎還在琢磨林笑笑的出球軌跡和活躍氣氛的能力。

“技術(shù)還有提升空間，心態(tài)優(yōu)秀。

但別以為靠幽默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林笑笑忙點頭：“明白！

下次開場我準備講段子和扣殺一起?！?br>
現(xiàn)場又是一陣大笑，氛圍徹底活躍起來。

但就在所有人以為林笑笑大概就這樣輕松通過面試時，白玉珍突然收起笑意。

“我們球隊實力為先，幽默不是通行證。

既然你來了，下周區(qū)賽就要上場。

到時，不止需要逗笑，還得贏球?！?br>
林笑笑沖白玉珍眨了眨眼，點頭得很堅定：“放心，逗笑和贏球我都不怕。

球場上，誰笑到最后，誰就是贏家。”

空氣短暫安靜。

新老隊員都開始用新的目光審視這個外來的“氣氛制造機”，有人帶著期待，有人還存疑慮。

孫藍天靜靜站在旁邊，似乎看出了什么。

他將記錄本緩緩合上，語氣里帶著點戲謔：“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在笑聲和汗水里找到彼此的節(jié)奏。

會融，會沖，會長大。”

太陽透過體訓(xùn)館門窗潑灑進來，落在林笑笑肩上。

林笑笑甩了甩發(fā)尾，站得更首。

仿佛那一刻，她己經(jīng)不僅是場上的新人，更是正在生長的希望。

正如比賽還沒開始，故事也還遠未落幕。

她在球臺前安靜地等著，不是等下一回合的面試，而是等一個屬于自己的起點，等一聲哨響，把這一切真正投入青春的激烈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