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寧的？”

路明給江霧斂倒了杯溫水，推到他面前，“因為那個項目？

不至于吧，還有你們**搞不定的？”

江霧斂靠在柔軟的沙發(fā)里，臉色比常人蒼白些，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藥木手串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笑了笑，聲音有點輕，帶著點氣音：“不是項目的事。

一點……私事?！?br>
坐他旁邊的周辰陽湊近了些，一臉八卦：“私事？

你江大少爺還能有私事困擾？

快說說，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不對，你小子從小到大，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暗戀誰呢？”

江霧斂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手串上的珠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瞎猜什么。

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病了。”

他心里想的卻是：地點定在城西那個廢棄的觀景臺最好，人少，安靜。

**劑量得精確，不能傷到他。

地下室己經(jīng)準備好了，鏈子……要用柔軟內(nèi)襯的，不能磨破他的皮膚。

“少來！”

路明不信，“你這樣子可不像沒事。

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br>
江霧斂抬起眼，唇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一點小問題，我自己能處理。

對了，上次說的那個合作，細節(jié)我看過了，沒問題，你們跟進就好?！?br>
他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心里卻在計算著時間：沈厭遲……應(yīng)該快收到消息了吧。

他會不會來？

他一定會來。

---另一邊，市中心一家格調(diào)冷清的酒吧卡座里。

沈厭遲晃著杯中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盯著那琥珀色的液體，有些出神。

“喂，阿遲，叫你半天了！”

宋野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魂丟哪兒去了？

最近看你不對勁啊，公司事兒不是都挺順的嗎？”

沈厭遲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事。

可能有點累。”

坐宋野旁邊的林楓挑眉：“累？

我看你是思春了吧！

說，是不是偷偷交女朋友了？

藏得夠深?。　?br>
沈厭遲嗤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躁動。

“沒有的事。

別瞎猜。”

他腦子里全是那個人的影子，圖書館午后陽光里安靜翻書的側(cè)臉，蒼白，脆弱，卻又帶著拒人千里的疏冷。

想把他鎖起來，只有自己能看見。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這個念頭瘋狂卻又無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騰的情緒。

“得，你不說拉倒?！?br>
宋野聳聳肩，“對了，晚上有個局，去不去？”

“不去了。”

沈厭遲放下酒杯，剛好感覺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屏幕上跳出一條簡潔的短信，來自一個沒有署名的號碼。

內(nèi)容只有一個時間和一個地址：今晚八點，城西廢棄觀景臺。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間加速流動。

是江霧斂。

他終于……聯(lián)系自己了。

“有事？”

林楓看他表情微妙，問了一句。

“嗯。”

沈厭遲收起手機，站起身，動作間帶起一陣微風，“有點私事，先走了。”

他拿起搭在旁邊的外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顆心正擂鼓般狂跳。

他終于等到了。

無論江霧斂想做什么，他都奉陪。

---晚上七點五十分，沈厭遲獨自駕車到了城西那個幾乎荒廢的觀景臺。

西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夜色濃重，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他靠在車邊，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很少抽煙，除非是心情極度不平靜的時候。

他在等，等著那個人的出現(xiàn)，也等著未知的安排。

他甚至在心里演練了無數(shù)種可能，包括最壞的那種——如果江霧斂是要徹底劃清界限，他該怎么辦？

不，他絕不會允許。

就在他思緒紛亂時，一股極其清淡的、混合著藥香的熟悉氣息悄然靠近。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只拿著白色手帕的手從他身后伸過來，準確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是**的味道。

沈厭遲身體瞬間繃緊，那是遇到危險的本能反應(yīng)。

但就在他準備反擊的剎那，那縷縈繞在鼻尖的、獨屬于江霧斂的淡淡藥香，讓他緊繃的肌肉驟然放松下來。

是他。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沈厭遲卸去了全身抵抗的力氣，甚至主動配合地放緩了呼吸，任由那帶著濃烈氣味的手帕緊緊覆蓋住自己。

意識抽離的最后一刻，他感覺到一個略顯單薄的身體從身后輕輕扶住了他下滑的趨勢，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腦海里最后一個念頭竟是：他終于……碰到我了。

黑暗徹底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