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揉碎。

顧長生趴在地上，口中滿是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一只腳重重踩在他的后心，每一次發(fā)力，都讓他感覺自己的脊骨即將斷裂。

“廢物東西，讓你看管個藥材都能出岔子，玄天宗的臉都被你這種雜役丟盡了！”

一個兇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雜役管事李虎。

顧長生意識模糊，他甚至記不清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錯。

或許只是因為他今天走路時，沒有像其他雜役一樣，對李虎躬身到九十度。

在這里，對錯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虎想讓他死。

“算了，打死你都嫌臟了老子的手。”

李虎腳上的力道松了松，轉而一腳踢在他的肋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顧長生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雜役服。

“后山那幾頭新來的妖狼崽子，正好缺口糧。”

李虎嫌惡地吐了口唾沫，落在顧長生的耳邊。

“把你扔過去，也算是廢物利用。”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

顧長生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己經開始渙散。

他看到了李虎那雙沾滿泥污的靴子，看到了地上被鮮血染紅的塵土。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色的線。

那是一隊正在搬家的螞蟻，密密麻麻，扛著白色的蟻卵，匆匆忙忙地從一塊石板的縫隙中涌出，朝著另一邊的草叢前進。

它們的目標，恰好在李虎即將抬起的腳下。

李虎似乎也注意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他最喜歡碾死這些弱小的東西。

那一瞬間，顧長生恍惚了。

他想起了前世，在格子間里日復一日加班的自己。

那些深夜的寫字樓里，一個個亮著的窗口，不也像這些沉默趕路的螞蟻么？

為了生存，為了渺茫的希望，拼盡全力。

踩死它們，何其容易。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從他殘破的身體深處涌出。

不是**心。

只是一種對渺小生命的共情。

在李虎的腳掌即將落下的剎那，顧長生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向前一撲。

他的后背，完全覆蓋了那條黑色的生命線。

“找死！”

李虎的腳掌重重踏下，這一次，對準的是顧長生的后腦。

然而，預想中的致命一擊并未到來。

叮！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聲，突兀地在顧長生的腦海中炸響。

萬物因果系統(tǒng)激活！

檢測到宿主以瀕死之軀，救助百萬生靈（蟻群），行為符合‘大善’，獲得初始善因。

顧長生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一個純白的空間。

眼前，一個淡藍色的光幕緩緩展開。

宿主：顧長生身份：玄天宗雜役弟子善因：100點業(yè)力：0光幕下方，還有一個名為系統(tǒng)商城的選項。

顧長生念頭微動，商城界面瞬間彈出。

琳瑯滿目的物品陳列其中，功法、丹藥、法寶……只是絕大部分都是灰色，顯示善因不足。

只有一個物品，正散發(fā)著柔和的白光。

下品洗髓丹：洗筋伐髓，祛除傷病，改善體質。

兌換所需善因：100點。

顧長生沒有絲毫猶豫。

“兌換！”

念頭落下的瞬間，他感覺手中一沉，一枚溫潤的丹藥憑空出現。

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細看，便用盡力氣，將丹藥塞進了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涌入西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斷裂的骨骼開始發(fā)*，被震碎的內腑傳來一陣陣清涼。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重塑。

一股股黑色的、散發(fā)著腥臭的黏液，從他的毛孔中被強行排出。

原本瀕死的劇痛，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力量感。

外界。

李虎正要一腳踩死顧長生的動作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這個本該斷氣的雜役，身上竟然冒起了絲絲白氣，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迅速紅潤起來。

更讓他驚駭的是，顧長生的氣息，在變強！

“你……”李虎瞳孔驟縮。

他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奇遇！

這個廢物走了**運，身上肯定藏著什么療傷至寶！

貪婪瞬間壓倒了驚愕。

李虎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殺意再次沸騰。

只要殺了這小子，他身上的寶物就是自己的！

“把東西交出來！”

李虎爆喝一聲，收回腳，轉而一拳轟向顧長生的太陽穴，這次是十成十的力道，要一擊斃命！

顧長生剛剛恢復對身體的掌控，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砂鍋大的拳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然而，拳頭并未落到他的身上。

李虎前沖的身體，在半途突然一個踉蹌。

他像是踩到了什么東西，腳底猛地一滑。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前撲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虎的腦袋，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磕在了旁邊臺階的尖角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他雙眼一翻，身體抽搐了兩下，當場昏死過去。

世界，安靜了。

顧長生緩緩從地上坐起，看著幾步之外不省人事的李虎，又看了看自己毫發(fā)無傷的身體。

腦海中，系統(tǒng)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目標李虎對宿主產生強烈惡果，其自身業(yè)力被引動，觸發(fā)‘小懲大誡’。

顧長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在掌心流轉。

他明白了。

這個系統(tǒng)，不僅能獎善。

還能……懲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