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蛋的左腳還沒踏進武院的大門，一只濕漉漉的襪子就己經(jīng)啪地糊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歡迎禮？”

他一邊把襪子摘下來，一邊對著高高的院門咕噥，仿佛里面藏著一只會噴口水的機關(guān)獸。

門后傳來一陣有節(jié)奏的咯咯嗤笑，像一群沒發(fā)育的鸚鵡在練習(xí)爪牙。

“你要是遲到，院長會讓你用襪子寫檢討?！?br>
趙**的胖頭鉆出來，像個被牛奶泡過的包子，他的衣服還掛在門頂，風(fēng)一吹，像隨時會掉下來的咸魚。

李蛋忍不住撲哧一笑，剛想反擊一句，就被背后響亮的叫喊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李蛋！

進門干嘛這么墨跡，不會怕吧？”

馬小葵身影如風(fēng)，背著一柄半新不舊的大刀，一把拉住李蛋的胳膊，將他拖進了院子。

陽光灑在武院青石地坪上，照得院墻上的“武”字像在跳舞。

新生報到處人聲鼎沸，李蛋在人群中像枚雞蛋遇上攪蛋器，只能盡力保持蛋殼不裂。

他還沒喘口氣，大公雞似的馬小葵就踢開一個紙殼箱，“**，點名！

咱們‘蛋白小隊’要占個好鋪兒！”

趙**興沖沖地舉起名單，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是包子皮，趕緊扔掉，從懷里掏出一張掉色發(fā)皺的名單，“先說重點，別整掛羊頭賣狗肉，不然我餓了就吃了你們。”

李蛋瞥了一眼名單——三個人，外加馬小葵那柄刀，占了半個房間名額。

室友安排寫在門板旁，斑駁油墨，似乎前幾屆己經(jīng)用腳蹭掉一半。

“咱們的房間號，三號窩?！?br>
馬小葵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刀，一副“誰敢搶就砍誰”的瀟灑架勢。

**貓步?jīng)_進三號房，李蛋緊隨其后，剛進門腳底一滑，“哎呦！”

差點和地板來個深情紅唇碰撞。

他定睛一看，地上鋪滿了生雞蛋殼，還有一堆“歡迎新人”的紙條，順帶兩把陳年老鞋放在枕頭上，分外醒目。

馬小葵一邊笑，一邊踢掉蛋殼，看著趙**滿臉無辜。

“不是我干的！

趙**發(fā)誓，只動了昨天的飯，不動這屋子的魂。”

但他的鞋碼完美匹配枕頭上的鞋。

李蛋正要吐槽，隔壁傳來一聲悠長的咳嗽，帶著點仙氣的破鑼嗓子：“各位小俠，歡迎來武院體驗升級打怪，小心你們的蛋，別讓院長的老雞偷走?！?br>
門口的吳半仙手提酒壺晃進來，笑得狐貍一樣。

三人頓時警覺，李蛋腦子飛速轉(zhuǎn)動，暗道這武院果然機關(guān)多，頭天入學(xué)就得應(yīng)對室友大整蠱。

馬小葵拍拍李蛋肩膀，“你第一天結(jié)仇，后面日子有得玩了。”

李蛋擠出一個比雞蛋殼還脆的微笑：“誰讓我是蛋，殼都擋不住風(fēng)浪?！?br>
話音未落，寢室外走廊突然響起號角，一群新生踩著亂七八糟的步伐涌進院子。

各路新人花招百出，有的拎著鍋鏟，有的背著柴刀，甚至有人扛著半截豬腿。

趙**激動舉拳，“咱們要是成了院里最會吃的隊，一定穩(wěn)穩(wěn)成名！”

李蛋翻了個白眼：“我怕你吃成院里的第一宗師，一個月后院長只能送你去煉豬門。”

馬小葵己在屋角翻出一只布袋，里面塞滿雞毛撣子和半截蘿卜，神秘兮兮地說，“這可是我家老刀門歷年**傳下來的**——‘瘋物大禮包’，開學(xué)整蠱必備?！?br>
**一臉崇敬，“葵姐威武！

以后別只用腌蘿卜砸我頭，多送點肉?！?br>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李蛋靠在床沿，環(huán)顧這方寸天地，心頭忽然生出幾分期待——雖然蛋殼脆，但他己開始相信，“破殼”的生活，未必全是災(zāi)難。

沒等李蛋想完，宅急送似的院自帶**——黑臉師兄柳白衣，衣袖一甩，冷冷站在門口，“吵死了，開學(xué)第一天就鬧事？

再吵，把你們?nèi)咳拥皆嚐拡雠沆`能野豬跑圈。”

那語調(diào)冷得能凍住半只雞。

馬小葵脖子一梗，“柳師兄，三號寢室鬧騰是傳統(tǒng)，誰不鬧誰**蛋?！?br>
柳白衣沒理她，只瞄了李蛋一眼，“你是新蛋？”

李蛋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腦門，玩笑道，“師兄，這蛋敢不敢破？

是鴕鳥還是鵪鶉，得您看了才知道?！?br>
屋里一陣悶笑。

柳白衣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轉(zhuǎn)頭離開，仿佛空氣都多了幾分冷颼颼。

趙**躲在床后，悄悄嘀咕，“柳師兄就是武院的黑面神，身手高得不行，人少脾氣多，聽說他把整個武院的機關(guān)地圖都背下來，誰進他臥室都能跌個大跟頭?！?br>
李蛋眨眨眼，“看來，想在武院混得風(fēng)生水起，得先學(xué)會認(rèn)路，不然一腳踢進機關(guān)雞窩。”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知是不是對新生活有那么一絲莫名的興奮。

午飯時間，大食堂里飄著醬肉香，趙**己強行拖著李蛋和馬小葵進了飯隊。

“開局就搶飯，蛋殼才褲腰硬！”

**信誓旦旦地開疆拓土，前面卻是兩位一身白衣的宗門師兄，刀氣森森，似乎誰碰了飯就得被斬成雞塊。

李蛋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旁邊的馬小葵正在掏刀柄，悄聲道，“一會兒你們跟我跑，左拐有個后門，是吳半仙每年專開的小灶?！?br>
趙**兩眼放光，“那里有肉？”

馬小葵一臉高深，伸出兩個指頭，“三塊牛肉，兩根小腸——誰動作慢就要吃蘿卜頭?！?br>
三人齊齊一聲，“沖！”

**頂著肚子率先沖刺，馬小葵凌空劈刀，李蛋則以驚人的“蛋殼滑步”滑進后廚。

只聽吳半仙又在角落呵呵，“這三只小雞崽子，能撐破武院的鍋，也不算白上學(xué)?！?br>
終于搶到三碗肉飯，三人氣喘吁吁坐在后院角落，望著偌大的高武院校，以及操場上正在練武的新生，李蛋輕笑了一聲——“蛋出殼，天天都是硬仗；但只要活著，油鹽醬醋總要繼續(xù)?！?br>
初來乍到的酸爽與新鮮，就像混雜著雞蛋殼的第一碗肉飯，尚未入口，己令人期待后面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