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證的過程很快。
快得像一場夢。
拍照，簽字，蓋章。
紅色的本子發(fā)到手里，還有點(diǎn)燙。
我跟陸澤，就成了合法夫妻。
我們之間，沒有交流。
從頭到尾，他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你好，我是陸澤?！?br>“這邊簽字?！?br>“走了?！?br>他很高，比周易安還高。
肩膀很寬，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顯得人很挺拔。
只是那張臉，沒什么表情。
像一尊雕塑。
從民政局出來，他開車送我回家。
車?yán)锓胖皇缀苁婢彽募円魳贰?br>我們一路無話。
到了我租的公寓樓下，他停了車。
“明天我來幫你搬家。”他說。
“不用，我東西不多，自己可以?！蔽揖芙^。??????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
“我媽讓我來的?！?br>說完，他發(fā)動車子，走了。
原來是趙主任的意思。
也是，我們之間，除了她，沒有任何連接。
第二天，他還是來了。
開著一輛很大的越野車。
我只有一個行李箱和兩個紙箱。
他沒多問，很輕松地就搬下了樓。
他的家，也就是我們的新家，在城東一個高檔小區(qū)。
三室兩廳，裝修是簡約的北歐風(fēng)。
很干凈，也很冷清。
他把我?guī)У揭婚g臥室門口。
“這是你的房間?！?br>我愣了一下。
“我們……分房睡？”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一絲嘲諷。
“不然呢？”
“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你心里不清楚嗎？”
是啊。??????
搭伙過日子。
有名無實(shí)的夫妻。
我還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我知道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jìn)了我的房間。
門一關(guān)，隔絕了兩個世界。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過得像兩塊石頭擱在一起，誰也不暖誰。
我們像合租的室友。
只不過，是法律認(rèn)證的室友。
他每天早出晚歸。
我做好自己的飯，吃完就回房間。
我們幾乎見不到面。
趙主任，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婆婆，倒是來得很勤。
每周都來。
拎著大包小包的補(bǔ)品和食材。
她對我很熱情。
熱情得讓我有點(diǎn)不自在。
她會拉著我的手，說：“沁沁啊，以后這就是你家，別拘束?！?br>她會燉好湯，親眼看著我喝下去。??????
她會說：“你們年輕人，工作忙，也要注意身體?！?br>她從來不提孩子的事。
一個字都不提。
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
她對陸澤，倒是很嚴(yán)厲。
“你怎么又這么晚回來？”
“不知道家里有人等你嗎？”
“對沁沁好一點(diǎn)，聽見沒有！”
陸澤總是沉默地聽著，不反駁，也不回應(yīng)。
等**媽一走，整個家又恢復(fù)了死寂。
這樣的日子，過了四個月。
不難熬，也沒什么盼頭。
像一杯溫水。
直到那天，我開始覺得不對勁。
我總是犯困。
聞到油煙味就想吐。
我以為是腸胃炎。
自己去藥店買了點(diǎn)藥，吃了也不管用。
那天在飯桌上，我剛喝了一口湯，就忍不住沖進(jìn)衛(wèi)生間干嘔。
出來的時(shí)候，陸澤正站在客廳。??????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
“怎么了？”
“沒事，**病?！?br>“臉色這么差，去醫(yī)院看看?！?br>他的語氣，不像關(guān)心，更像命令。
我不想去醫(yī)院。
我討厭那個地方。
“不去?！蔽矣舶畎畹仨斄艘痪洹?br>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
眼神很復(fù)雜，看不懂。
最后，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
可那種惡心和暈眩的感覺，越來越頻繁。
我心里隱隱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
不可能。
那張判決書，跟了我七年。
怎么可能。
我偷偷去藥店買了一根驗(yàn)孕棒。
躲在衛(wèi)生間里，手都在發(fā)抖。
當(dāng)看到那兩條清晰的紅線時(shí)。??????
我整個人都懵了。
像是被雷劈中，腦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