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辣地疼。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喉管，引發(fā)了一陣劇烈的咳嗽?！翱取瓤取?。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聚焦。，墻皮有些剝落，墻角甚至有一小片發(fā)霉的水漬。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混雜著劣質(zhì)肥皂的香氣。這不是他的出租屋，更不是醫(yī)院?！斑@是哪兒？”，身下的床鋪硬邦邦的，發(fā)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這是一間狹小的宿舍，或者說，更像是醫(yī)院的病房改造的宿舍。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子床，占據(jù)了大部分空間。墻角立著一個掉漆的綠色鐵皮柜，對面墻上掛著一塊電子鐘。
電子鐘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6:17。

夏末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日期欄。

2018年9月1日。

這個日期像是一道驚雷，在夏末的腦海中炸響。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顫抖著手，掀開身上那床帶著消毒水味的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沖到那面布滿劃痕的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皮膚雖然有些蒼白，但沒有因為熬夜加班而留下的黑眼圈；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稚氣，下巴上甚至連胡茬都沒有。

這是十七歲的夏末。

那個還在讀高三、為了高考焦頭爛額、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夏末。

“我……重生了？”

這個念頭荒謬卻又無法反駁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他記得自已明明是在那個該死的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為了一個上線項目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難道是因為過勞死，所以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狂喜剛剛涌上心頭，就被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沖淡了。

不對。

太不對了。

如果是重生，他應(yīng)該在啟明市第一中學(xué)的高中宿舍，那里是四人一間，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空調(diào)。而這里，更像是……

“這里是……啟明高中？”

夏末終于想起了這個鬼地方。

啟明高中，啟明市最差的私立高中，以管理混亂、生源復(fù)雜而臭名昭著。他前世只在新聞里聽說過這所學(xué)校，據(jù)說后來因為一場大火，整個學(xué)校都被燒成了白地，之后就廢棄了。

他怎么會在這里？

夏末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開始在宿舍里翻找。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陳舊和衰敗的氣息。書桌上的臺燈是老式的鎢絲燈，光線昏黃。桌角放著一個搪瓷杯，上面印著“啟明高中優(yōu)秀學(xué)生”的字樣，但那個“秀”字已經(jīng)掉漆，看起來像一個猙獰的傷口。

他拉開抽屜，里面放著幾本課本，還有個黑色的硬皮筆記本。

夏末翻開筆記本，里面不是筆記，而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像是一個人在極度恐懼下的涂鴉。

“它們在看著我……它們在墻里……”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尤其是在晚上……”

“張強的眼睛是黑的，他不是張強了……”

字跡潦草而扭曲，最后一頁甚至沾染了一小塊已經(jīng)變成深褐色的污跡，看起來像干涸的血。

夏末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本子不是他的，或者說，不是“他”的。

就在這時，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像是生銹的齒輪強行轉(zhuǎn)動一般，咔噠一聲，嵌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同樣叫“夏末”的少年的記憶。

那個少年性格孤僻，內(nèi)向，因為家庭原因被迫轉(zhuǎn)入這所學(xué)費低廉但名聲極差的啟明高中。他總是做噩夢，夢見宿舍的墻壁在流血，夢見自已的同學(xué)在夜里變成了沒有臉的怪物。

就在三天前，班上的學(xué)習(xí)委員張強，在早自習(xí)的時候突然發(fā)狂，用頭瘋狂地撞擊黑板，嘴里發(fā)出非人的嘶吼，最后被救護車拉走，至今下落不明。

官方的說法是突發(fā)性精神**。

但原主的日記里卻寫著：“張強的眼睛，昨天在晚自習(xí)的時候，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他在對著墻角笑，那里什么都沒有?！?br>
夏末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爬上了后腦。

他猛地抬頭看向墻角。那里只有一個破舊的掃帚，靜靜地靠在墻邊。

“幻覺……一定是剛醒過來，精神太緊張了。”夏末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已。但那股霉味，突然變得濃烈起來。他仔細嗅了嗅，那不僅僅是霉味，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爛的樹葉和鐵銹混合的味道。

“吱呀——”

宿舍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同樣款式校服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很高，身形有些消瘦，面色蒼白得不像是活人，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是白夜，幾天前轉(zhuǎn)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白夜非常古怪。他從來不和人交流，總是獨來獨往，而且經(jīng)常在深夜里站在宿舍樓頂，對著月亮發(fā)呆。

更奇怪的是，他似乎總能看穿人心。

有一次原主不小心撞到他，白夜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的靈魂很疲憊，不是這個世界的人?！?br>
當時原主以為他只是在罵人。但現(xiàn)在，夏末看著白夜，心里卻升起了一種莫名的警惕。

白夜的目光落在夏末身上，那眼神沒有溫度，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你醒了?！卑滓归_口，聲音清冷，像是玉石碰撞。

“嗯?！毕哪┫乱庾R地應(yīng)了一聲，把手中的日記本藏到了身后。

白夜的視線掃過那個日記本，眼神微微一動，但沒有多說什么。他徑直走到自已的床鋪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像是徽章一樣的東西，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像是一個眼睛，又像是一個正在閉合的門。

白夜的手指在那個徽章上輕輕摩挲著，似乎在獲取某種安全感。

夏末注意到，白夜的手指關(guān)節(jié)修長，但布滿了細小的傷疤，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傷的。

“你不覺得……”白夜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今天早上的光線，很奇怪嗎？”

夏末一愣，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是那種病態(tài)的鉛灰色，陽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顯得有氣無力。宿舍樓前的那棵老槐樹，枝葉在風(fēng)中搖曳，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蠕動，像是一只只想要抓人的手。

“還好吧……可能要下雨了?！毕哪┖鼗卮?。

白夜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窗外，眼神警惕。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那個徽章，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但是很慢，一步一頓，踩在水泥地面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發(fā)出來的。

正常人走路，是有節(jié)奏的，有彈性的。而這個聲音，僵硬、死板，像是一個提線木偶，或者是……一具**在被拖行。腳步聲在夏末和白夜的宿舍門口停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夏末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扇門，手心里全是冷汗。

白夜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徽章被他捏得死死的，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是一只即將撲食的獵豹。

“嗒……”

腳步聲又響了一下，似乎是在門口徘徊。

然后，一個沙啞、干澀，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同……學(xué)……”

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痛苦和渴望，“……有……有……多余的……飯……票……嗎？”

夏末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來借東西的。他剛要上前開門，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白夜。

“別開門?！卑滓沟穆曇魤旱脴O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為什么？”夏末不解。

白夜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門板，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門外的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語氣變得更加急切：“……同學(xué)……我……我很餓……給我一點……飯票……”

夏末透過門板上的那個小小的、蒙著鐵絲網(wǎng)的氣窗，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那個人影佝僂著身子，頭垂得很低，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一滴液體從門板下方的縫隙里滲了進來。那是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它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慢慢暈開，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夏末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水……是血！

門外的那個“同學(xué)”，正在流血。

而白夜手中的徽章，不知何時，竟然開始散發(fā)出一絲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