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煙瓷村四片宗祠方向,先后傳來了清越悠長的晨鐘聲。,沉厚穩(wěn)重,是李氏宗祠承坯堂的鐘響;一聲起于村東,清亮綿延,是林氏宗祠守火堂的鐘鳴;一聲起于村中央,方正肅穆,是王氏宗祠秉正堂的鐘聲;最后一聲輕而不弱,淡而不散,從村西竹林深處飄來,冷峭如冰,正是白氏宗祠藏鋒堂獨有的銅磬之聲。,錯落有致,不雜不亂,如同四脈同根,共鎮(zhèn)一村安寧。這是煙瓷村傳承千載的規(guī)矩,每日破曉,四祠同鳴,告慰先祖,安鎮(zhèn)地氣,也提醒著全村人,各司其職,各守其心。,古窯前的晨霧便散得干干凈凈。,輕輕抹去額角薄汗。面前青石板上,已經(jīng)整齊擺著三件初成的圓坯,胎形周正,壁薄均勻,線條渾然天成,不見半分匠氣,只有泥土最本真的溫潤。他指尖輕輕拂過坯面,觸感細膩緊實,連一絲裂紋都無,這般手藝,便是村中老匠人李坯臣,也要贊一句遠超同輩。,火苗**著柴木,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響。窯口暖意漫開,驅(qū)散了深山清晨殘留的微涼。他拍了拍手上灰燼,望向李硯成面前的坯胎,眼底滿是佩服:“硯成,你這坯越做越好了,再過些日子,李伯都要比不**了。”,語氣清淡平穩(wěn):“坯靠手,火靠心。沒有你守火,坯再好,也成不了瓷?!?,卻句句實在。煙瓷村四姓一脈相承,李姓塑坯,林姓掌火,二者缺一不可,如同天地陰陽,相輔相成。在兩個少年心中,從無高下之分,只有兄弟同心。
不遠處的村道上,已有村民陸續(xù)走出。
南巷走來幾位李氏族人,皆是一身短打,手上沾著陶土,步履沉穩(wěn)。他們路過古窯時,紛紛朝李硯成點頭示意,目光落在坯胎上,皆是藏不住的贊許。李氏以匠立身,最敬重勤勉有成的后輩,李硯成父母早逝,卻從未丟了族中匠心,早已被默默視作李氏下一代的掌坯之人。
東頭的林家人也結(jié)伴而行,人人背著柴捆,朝著古窯匯聚。林姓世代守窯,全村窯火皆由一脈掌控,他們腳步輕快,語聲爽朗,身上帶著煙火氣,與李氏的沉靜截然不同,卻又相處得極為融洽。林秋燼的父親林懷山走在最前,身形高大,面容敦厚,只是眉心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沉郁。他目光掃過兒子,又落在李硯成身上,神色柔和了幾分,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向窯側(cè)查看火況。
村中央的大道上,村長王秉正帶著幾位王氏長輩緩步而行。人人手持竹簡,神色端正,剛從秉正堂晨議結(jié)束。王氏掌全村秩序,管糧儲、定規(guī)矩、處理族中紛爭,一言一行皆守一個“正”字。他們走過古窯,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掃過四姓方向,確認一切安穩(wěn),便轉(zhuǎn)身前往村口糧倉,開始一日的事務。
唯有村西竹林,依舊一片寂靜。
白姓族人極少在清晨外出,藏鋒堂常年大門緊閉,銅磬響過之后,便再無動靜。竹林幽深,青影婆娑,將那座神秘宗祠與外界徹底隔開。白藏鋒依舊負手立在檐下,白凝素也依舊靜坐門邊,兩人不言不動,如同兩尊靜守歲月的石像,唯有目光,偶爾輕輕落在古窯前的李硯成身上,快得無人能察覺。
晨禮已畢,四姓各司其事,煙瓷村正式迎來了一日的生機。
李坯臣提著一只木盒走來,盒中放著修整坯胎的竹刀、刮板、圓規(guī)。老人走到李硯成面前,將木盒放下,拿起一件坯胎,指尖細細摩挲,蒼老的臉上笑意漸深:“好,好,心穩(wěn)則手穩(wěn),手穩(wěn)則胎正。我李氏承坯堂,總算有后?!?br>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帶著宗祠傳承的肅穆:“硯成,下月初一,入承坯堂行拜師禮。自此,你便是我李氏正式傳人?!?br>
李硯成眸色微動,躬身行禮:“硯成,謹記祖訓。”
林秋燼在一旁聽得真切,連忙笑道:“李伯,那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陪硯成一起去?!?br>
李坯臣哈哈大笑,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林懷山守著的窯火,語氣感慨:“你們兩個,一個承坯,一個守火,天生一對。只要你們同心,這古窯,就不會滅?!?br>
林懷山遠遠聽見,回頭看來,目**雜,卻也輕輕點頭。
日頭漸漸升高,灑落在古窯青瓦上,灑在四姓宗祠的匾額上,也灑在少年們年輕而堅定的面容上。村道上人來人往,四姓族人交錯而行,和睦安穩(wěn),笑語輕傳,一派歲月靜好的凡俗景象。
無人提及仙魔,無人談及大道,無人知曉深淵之下的陰影正在靠近。
李硯成拿起竹刀,俯身細細修整坯胎邊緣,刀鋒輕緩,一絲不茍。林秋燼坐在窯口添柴守火,火苗映亮他溫和的眉眼。兄弟二人一靜一動,一坯一火,默契如初。
四方宗祠靜立,古窯煙火長明。
煙瓷村的日常,依舊安穩(wěn)如舊。
只是命運的絲線,已在晨聲之中,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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