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7 | 基準(zhǔn)宇宙·地球·H市｜租住的房子｜老城區(qū)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層。，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今天的稿子進(jìn)度不錯——一個關(guān)于“廢棄村落”的恐怖短篇，主角在村口老槐樹下挖出了一個陶罐。她剛畫到最關(guān)鍵的場景：陶罐打開的那一刻，里面不是骨灰，而是一雙眼睛。，手機(jī)屏幕亮了。："霧總，睡了沒？"："給你看個東西，絕對刺激。"："[圖片]"——是本地論壇的帖子截圖。
求助老城區(qū)的朋友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樓主：住在老城區(qū)槐樹巷附近的注意了，今晚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不是雨聲，是一種...我也形容不出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土里動。我家在巷子最里面那棟，窗外就是那棵老槐樹，聲音就是從樹根那邊傳出來的。已經(jīng)持續(xù)半小時了，不敢往外看。

1樓：喝多了吧？槐樹巷那棵槐樹都一百多年了，能有什么聲音。

2樓：樓主是不是剛看完恐怖片？我住槐樹巷口，沒聽到。

3樓：等等...我也聽到了。不是動的聲音，是...呼吸聲？很低，像有什么東西在喘氣。我在巷子中段。

4樓：？？？你們別嚇人，我就在老槐樹旁邊那棟樓，什么都沒聽到。

5樓（樓主）：中段的朋友，你是3樓嗎？我在最里面，4樓。

6樓（3樓）：對，3樓。等等，你是4樓？那棵老槐樹的位置...4樓正對著樹冠，3樓對著樹干。我能聽到呼吸聲，你能聽到土里的聲音，這...

7樓：草，別說了，我睡不著了。

8樓：有沒有人出去看看？

9樓（樓主）：...我不敢。

帖子最后更新時間：22:31。

404："怎么樣，是不是素材？"

404："我查了一下，槐樹巷離你才兩條街。"

404："[位置共享] 看到?jīng)]，步行8分鐘。"

404："去不去看看？我可以陪你，帶上電腦。"

404："算了你肯定要去，我穿個外套，樓下等你。"

雨勢小了些，變成細(xì)密的雨絲。

霧惹穿上外套下樓時，陳遠(yuǎn)航已經(jīng)等在單元門口。他今天穿的是灰色衛(wèi)衣，**扣在頭上，背著那個永遠(yuǎn)不離身的雙肩包，包側(cè)露出半截傘柄。

“你居然不帶傘？”他把傘遞過來，“我就知道，所以帶了兩把。”

兩人撐著傘往槐樹巷走。雨夜的老城區(qū)安靜得有些異常，路燈隔著雨幕投下昏黃的光圈，偶爾有出租車駛過，濺起一片水花。

陳遠(yuǎn)航壓低聲音：“我剛又刷了那個帖子，23:15的時候樓主更新了一條?！?br>
他把手機(jī)遞過來。

15樓（樓主）：聲音停了。但是...我窗戶上出現(xiàn)了一個手印。從外面按的。我在4樓。

帖子最后更新：23:17。

現(xiàn)在是23:21。

槐樹巷到了。

巷口狹窄，兩側(cè)是老式居民樓，墻壁上爬滿藤蔓植物。路燈只亮了一盞，剩下的幾盞要么壞了，要么被藤蔓遮住。巷子深處，一棵巨大的老槐樹在雨中靜默，樹冠幾乎遮蓋了整條巷子上方的天空。

陳遠(yuǎn)航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霧總，你說這素材，咱們站在巷口看看就行了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視線落在巷子深處。

就在這時——

雨聲中，有什么聲音傳來。

不是呼吸聲，不是土里的動靜，而是...滴水聲？但雨已經(jīng)小了，不該有這么清晰的水滴聲。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是那棵老槐樹。

一滴。

兩滴。

三滴。

規(guī)律得像某種計時。

陳遠(yuǎn)航抓住霧惹的手臂，手指有點(diǎn)涼：“霧總，你有沒有聞到...”

空氣中飄來一股氣味。很淡，但確實(shí)存在——不是雨水的氣息，也不是泥土的腥味。是一種更復(fù)雜的、帶著甜膩感的...腐朽氣味？像是深埋多年的東西被翻了出來。

老槐樹的樹干上，隱約有什么在動。

不，不是樹干在動，是樹根位置的土。

土在微微隆起，像有什么東西在下面緩緩移動。

陳遠(yuǎn)航已經(jīng)開始往后退了，動作很輕，但每一步都在發(fā)抖：“霧總，我覺得這個素材...夠用了，真的，回去你隨便畫，我?guī)湍悴橘Y料，咱們明天白天再來...”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因?yàn)橄镒由钐帲强美匣睒湎?，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不，不是出現(xiàn)——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剛才兩人都沒注意到。

那是一個男人。

瘦高的身形，在雨中一動不動地站著，面朝老槐樹的方向，背對著巷口。他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細(xì)節(jié)，只能看到輪廓：肩寬，腰窄，站姿隨意得像在等公交車。

但現(xiàn)在是23:23，雨夜，老槐樹下。

而且剛才那里明明沒有人。

陳遠(yuǎn)航的手指掐進(jìn)霧惹的手臂，呼吸都停了。

那人影動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深色皮膚。

——瘦高的身材。

——臉上帶著一個...

笑容。

一個爽朗的、仿佛只是偶遇熟人的笑容，在雨夜的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也異常...正常。

正常得不對勁。

他朝霧惹的方向點(diǎn)了點(diǎn)頭，像在打招呼。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老槐樹的樹根。

那里，土已經(jīng)隆起了一個小包，像有什么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他又指了指巷口的兩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笑容更深了。

雨突然大了起來，密集的雨簾遮擋了視線。

等霧再小些時，老槐樹下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只剩下隆起的土包，和那股若有若無的腐朽甜膩氣味。

陳遠(yuǎn)航腿軟了，扶著墻才沒坐下去：“霧總...你看到了嗎...那個人...那個笑...”

他喘了幾口氣：“咱們...報警？不對，報什么警？說有人在槐樹下笑？不行...GPI？你不是說過有這種組織？怎么聯(lián)系？你有電話嗎？”

就在這時，兩人的手機(jī)同時響了。

不是來電，是論壇消息提醒。

樓主新回復(fù)：

19樓（樓主）：謝謝大家關(guān)心，沒事了。剛才敲門的是個陌生男人，說他幫我擦掉了窗上的手印。我不知道他怎么上來的，但他說...讓我轉(zhuǎn)告巷口兩位打傘的朋友，下雨天別在槐樹下站太久，對皮膚不好。

20樓（樓主）：他是怎么知道巷口有人的？

陳遠(yuǎn)航盯著手機(jī)屏幕，又抬頭看看空蕩蕩的巷子，聲音發(fā)飄：

“霧總...咱們...撤？”

雨還在下。

老槐樹靜默如初。

但你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或者說，有什么視線——正從某個你無法確認(rèn)的方向，看著這里。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氣味，淡了一些，但還沒完全散去。

你低頭看自已的鞋邊。

雨水中，有一小片黑色的東西，像是...燒過的紙灰？隨著雨水慢慢化開。

更遠(yuǎn)一點(diǎn)的巷子地面上，零星散落著更多這樣的灰燼，一路延伸到老槐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