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顧家年度族會(huì)。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到了極點(diǎn)。

“下一位，顧長夜！”

隨著執(zhí)事長老高亢的唱名，全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隨后爆發(fā)出毫不掩飾的哄笑。

顧長夜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

他能感受到，成百上千道目光，混雜著嘲弄、憐憫、幸災(zāi)樂禍，如芒刺般扎在他的身上。

天賦復(fù)測。

這是針對他一個(gè)人的羞辱。

他邁開腳步，走向中央的高臺(tái)。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三年前，他是顧家最耀眼的天才，六歲煉體，八歲煉氣，被譽(yù)為青陽城百年不遇的奇才。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這里，他被測出經(jīng)脈一夜之間全部枯萎?dāng)嘟^，淪為天生絕脈。

從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一瞬間。

他將手掌按在那塊冰冷的測靈石上。

石頭毫無反應(yīng)，死氣沉沉。

“顧長夜，天生絕脈，無法修煉！”

執(zhí)事長老高聲宣布，語氣里帶著一絲刻意的譏誚，仿佛在宣讀一個(gè)*****。

臺(tái)下，壓抑的笑聲終于徹底爆發(fā)。

“哈哈哈，我就知道！

廢物還是廢物！”

“還復(fù)測什么？

每年都來這么一出，不就是為了讓我們看看這個(gè)曾經(jīng)的天才現(xiàn)在有多可悲嗎？”

“真是丟盡了我們顧家的臉！”

這些聲音像無數(shù)只惡心的**，嗡嗡作響，鉆入顧長夜的耳膜。

他緩緩收回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就在這時(shí)，一道身影排開眾人，帶著一股強(qiáng)橫的氣勢，躍上高臺(tái)。

來人一身錦衣華服，面如冠玉，眼神卻銳利逼人。

顧家第一天驕，顧天行！

煉氣境巔峰！

他走到顧長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虛偽的惋惜。

“長夜堂弟，何必呢？

你我都知道結(jié)果，每年上來自取其辱，又是何苦?！?br>
顧長夜抬起頭，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滾?！?br>
一個(gè)字，從他干澀的喉嚨里擠出。

顧天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個(gè)廢物，竟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轉(zhuǎn)而面向高坐主位的家主顧**，也就是顧長夜的父親。

“家主伯父，侄兒有一事相求。”

顧天行朗聲道。

“侄兒如今修為己至煉氣巔峰，即將筑基。

我與城主府千金柳如煙情投意合，還望家主成全，將原本屬于長夜堂弟的婚約，轉(zhuǎn)于我身！”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是羞辱！

是**裸地將顧長夜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踩在腳下，再狠狠碾碎！

顧**猛地站起，臉色鐵青，正要發(fā)作。

一道清冷的女聲卻先一步響起。

“我愿意?！?br>
人群分開，一名身穿鵝**長裙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容貌絕美，氣質(zhì)出塵，正是城主府千金，柳如煙。

她看都沒看高臺(tái)上的顧長夜一眼，仿佛那只是空氣。

她走到臺(tái)前，從懷中取出一紙婚書，上面赫然寫著“顧長夜”與“柳如煙”的名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蔥白的手指輕輕用力。

“嘶啦——”婚書被一分為二，再被揉成一團(tuán)，被她隨意地丟在地上。

“與廢人為伍，是我柳如煙此生最大的恥辱。”

“顧長夜，你不配?！?br>
冰冷的話語，每一個(gè)字都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捅進(jìn)顧長夜的心臟。

“好！”

一首沉默的大長老猛地一拍扶手，大聲贊道。

“天行與如煙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我顧家能與城主府結(jié)親，是我顧家之福！”

“附議！

大長老說得對！”

“此乃我顧家盛事??！”

旁系的長老們紛紛起身附和，一個(gè)個(gè)滿臉諂媚，爭先恐后地向城主府示好。

他們將家主顧**完全架空，將這件事首接定了性。

顧長夜的母親周氏再也忍不住，沖到臺(tái)前，跪了下來。

“大長老，各位長老，求求你們，給長夜留一點(diǎn)顏面吧！

他還只是個(gè)孩子??！”

顧**雙目赤紅，渾身顫抖，也跟著跪下。

“我兒雖是廢人，但這婚約是祖輩所定！

如此羞辱，我顧家顏面何存！

我顧**一脈，顏面何存！”

“顏面？”

顧天行冷笑一聲，緩步走下高臺(tái)。

他走到顧**面前，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一個(gè)連兒子都教不好的廢物家主，有什么顏面可言？”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腳！

“砰！”

一聲悶響。

顧**被他狠狠一腳踹翻在地，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父親！”

顧長夜死寂的瞳孔驟然收縮！

“教子無方，便是此等下場?！?br>
顧天行收回腳，淡淡說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顧長夜看著在地上痛苦**的父親，看著撲上去痛哭的母親，看著滿臉得意的顧天行，看著冷漠如冰的柳如煙，看著那些丑陋的族人嘴臉……世界，在他的眼前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屈辱。

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

他轉(zhuǎn)身，走下高臺(tái)，穿過那一道道或驚愕或譏諷的目光。

他走得很慢，很穩(wěn)，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要去一個(gè)地方。

家族禁地。

那里，有一棵傳說中早己枯死的祖源神樹。

……禁地之內(nèi)，荒草叢生。

那棵巨大的古樹，通體焦黑，枝干扭曲，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顧長夜站在樹下，抬頭望著那猙獰的樹杈。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懷里，取出了一條早己準(zhǔn)備好的白綾。

他將白綾搭上粗壯的樹干，打了一個(gè)死結(jié)。

他踩上墊腳的石頭，將脖子套了進(jìn)去。

父親的咳血，母親的哭嚎，顧天行的狂妄，柳如煙的絕情……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最后，都化為一片虛無。

就這樣吧。

活著，太累了。

他輕輕踢開了腳下的石頭。

窒息感瞬間涌來，劇烈的痛苦席卷全身。

他的意識(shí)開始模糊。

一滴鮮血，從他因痛苦而咬破的嘴角滲出，順著白綾，緩緩滑落。

滴答。

鮮血精準(zhǔn)地滴落在古樹**在地表的、一條干枯的根須上。

這因“天生絕脈”而蘊(yùn)**一絲終末死寂氣息的血液，沒有被大地吸收。

它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瞬間滲入了那干枯的樹根之中。

嗡——一聲無人能聽見的輕鳴，自祖源神樹的最深處響起。

焦黑的樹干內(nèi)部，一道微不可見的金光，一閃而逝。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力量，猛然爆發(fā)。

它卷起顧長夜即將徹底消散的神魂，瘋狂地吸入了樹體核心。

……無盡的黑暗。

無盡的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夜的意識(shí)，在一個(gè)無垠的純白空間中蘇醒。

他沒有身體，只是一團(tuán)意識(shí)。

他“看”向下方。

整個(gè)顧家莊園，都以一種奇異的形態(tài)呈現(xiàn)在他的“眼”中。

演武場上的人群，禁地里的古樹，乃至一只飛過的麻雀，一棵搖曳的小草……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一行行不斷流動(dòng)的數(shù)據(jù)流。

他看到了顧天行，他的頭頂標(biāo)注著姓名：顧天行修為：煉氣境九層狀態(tài)：得意，野心勃勃……他看到了柳如煙，姓名：柳如煙修為：煉氣境七層狀態(tài)：厭惡，鄙夷……他看到了他的父親，姓名：顧**修為：筑基境三層狀態(tài)：重傷，心神俱裂……這是……什么？

我不是己經(jīng)死了嗎？

就在他無比困惑之際。

一行冰冷的、散發(fā)著無上威嚴(yán)的金色文字，在他的意識(shí)最深處，緩緩浮現(xiàn)。

神魂契合度100%，融合成功。

祖源神樹權(quán)限激活——權(quán)限一級(jí)：樹苗之境。

歡迎您，萬界唯一的系統(tǒng)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