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卷著秋意，把籃球場邊的梧桐葉吹得沙沙響。

林桐澤靠在長椅上，指尖捏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落在場上——他本來不想來，是好朋友周明硬拽著他來，說要看喜歡的人打籃球。

場邊的歡呼聲突然高了起來，程知瀾在三分線外晃過防守隊員，抬手正要投，卻被斜刺里沖出來的人影撞了下胳膊，籃球脫手飛了出去。

那球沒往籃筐方向走，反而帶著旋轉，首首朝長椅這邊砸過來。

林桐澤反應過來時己經晚了，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籃球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比想象中重得多。

他手一抖，礦泉水瓶差點掉在地上，還沒等揉一揉發(fā)疼的肩膀，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球衣的男生快步跑過來，額角沾著汗，語氣帶著歉意：“抱歉抱歉，沒控制好力度，你沒事吧？”

林桐澤抬眼望去，男生個子很高，球衣背后印著“1”號，運動后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亮得像落了傍晚的光。

他剛想說“沒事”，就看見對方伸手想幫他撿掉在地上的瓶蓋，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帶著點汗?jié)竦臏囟取?br>
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像顆小火星，他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手，瓶蓋“嗒”一聲滾到男生腳邊，被對方穩(wěn)穩(wěn)踩住。

“不好意思，”穿白球衣的男生彎腰撿起瓶蓋，指腹蹭掉上面沾的草屑，遞過來時還笑了笑，露出兩顆淺淺的虎牙，“這一下確實挺重的，要不要揉一揉？

我?guī)Я嗽颇习姿巼婌F，在我書包里?！?br>
林桐澤接過瓶蓋，搖了搖頭：“不用了?！?br>
話剛說完，肩胛骨傳來的鈍痛就讓他蹙了下眉——剛才沒覺得，這會兒緩過勁來，倒有點酸麻。

男生眼尖，一下就瞥見了他的小動作，也不勉強，只是把礦泉水瓶往他手里塞了塞：“那你先坐著歇會兒，要是疼得厲害，就喊我一聲。

我叫程知瀾，就在那邊打球?！?br>
他指了指場上。

林桐澤沒應聲，看著程知瀾跑回場上。

白色球衣在傍晚的光里很顯眼，他跑起來時，衣擺會隨著動作輕輕晃，后背的“1”號被汗水浸得有點深，卻透著股鮮活的勁兒。

風又吹過來，卷著梧桐葉落在長椅邊。

林桐澤捏著冰涼的礦泉水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剛才被蹭過的地方，好像還留著點汗?jié)竦臏囟龋瓦@秋天的涼意，一點都不一樣。

場上突然又響起歡呼聲，是程知瀾斷了對方的球，正往籃下沖。

林桐澤下意識地抬眼，正好看見他起跳、投籃，動作利落得像陣風，落地時還朝長椅這邊看了一眼，視線對上時，又彎了彎眼睛。

林桐澤趕緊移開目光。

“桐澤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務室看一下，感覺剛剛那一下好重?！?br>
周明擔心的問到。

林桐澤沖他點了點頭“去拿一些藥吧，有點痛。”

……“先用冰袋敷一下，我去給你拿點云南白藥噴霧?！?br>
校醫(yī)說著遞給林桐澤一個冰敷袋。

“回去不要突然發(fā)力和過度拉伸，可以做一些簡單的肩部放松，一周后如果還不舒服就去醫(yī)院做下檢查?！?br>
“謝謝醫(yī)生”林桐澤說著站起身拿上藥和周明一起離開了醫(yī)務室。

……程知瀾剛跑回半場，就被隊友撞了下胳膊。

穿藍色球衣的男生沖他擠眉弄眼，下巴朝長椅方向抬了抬：“可以啊老程，撞了人還順帶搭了句話？

那哥們兒誰啊，看著挺乖的。”

程知瀾拍掉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不自覺往長椅那邊掃了眼——林桐澤正在和旁邊的男生說話，側臉在傍晚的光里透著點軟，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得動了動。

他收回視線，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過對方手背的溫度，輕咳了聲：“不認識，就剛才不小心把球砸到他了。”

“不認識？”

沈亦挑了挑眉，傳球時故意放慢速度，“那你剛才跑過去道歉，還問人要不要云南白藥，怎么沒見你對我這么上心？

上次我崴了腳，你就扔給我一瓶水?！?br>
程知瀾沒接話，盯著飛來的籃球，屈膝、起跳，指尖剛碰到球，耳邊又傳來隊友的聲音：“哎，我知道他，他是高二的，和我能一屆，叫林桐澤是美術專業(yè)的，我見過他畫的畫很好看?！?br>
這句話讓程知瀾的動作頓了半秒，籃球擦著指縫滑了出去。

他落地時往林桐澤那邊看，正好看見他和旁邊的男生笑著離開。

程知瀾收回目光，他重新擺好防守姿勢，可注意力卻總忍不住飄向長椅——剛才林桐澤蹙眉時的樣子，還有接過瓶蓋時指尖快速移開的小動作，像顆小石子投進心里，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沈亦看出程知瀾的心不在焉，笑著調侃“怎么，看上人家了？

要不我?guī)湍憬谢貋?？?br>
“不用”程知瀾打斷他目光重新回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