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冬夜的燈火在塞納河面上碎成萬千金箔。，空氣凝滯如琥珀。她們同時在一幅畫前駐足——莫迪里阿尼的《雙生花》，畫中兩個女子面容相似卻神情各異，一個望向遠方，一個垂眸自省?！斑@幅畫的真跡不應該在這里。”她開口，聲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震顫。“三年前在蘇富比失蹤后，這是第一次出現?！绷硪粋€回應，音色如冰泉擊石。，目光落在畫上，卻分明感知著對方的存在?？諝庵懈又⒚畹臍庀⒉┺摹环缴砩嫌醒┧膳c鳶尾的冷香，另一方帶著白麝香與琥珀的溫潤?！摆I品?！贝┖谏蚪q大衣的女子說，她手指微微一動，“右下角的簽名，莫迪里阿尼從不那樣收筆。顏料也是現代化學合成?！迸赃呏渲榛医z綢長裙的女子補充，她睫毛未抬，“1916年的鈷藍來自天然礦物?！?，像未譜完的樂句。
“林晚?！焙诖笠屡雍喍套晕医榻B。

“蘇梓鳶。”灰裙女子回應。

沒有握手，沒有眼神交流，兩個名字在空氣中輕輕一碰便分開。

她們同時轉身離開那幅畫，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fā)生。林晚走向展廳東側，她的步伐精確如節(jié)拍器，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穩(wěn)定而疏離。蘇梓鳶向西側走去，裙擺蕩開的弧度克制而優(yōu)雅。

一小時后，拍賣會開始。

林晚坐在第三排右端，視線落在拍賣目錄第17項——一組十八世紀的調香器具。蘇梓鳶在第五排正中，關注著第23項——一批文藝復興時期的制藥手稿。

“第17號拍品，起價八萬歐元?！?br>
林晚輕輕舉牌。

“十萬?！焙笈艂鱽硪粋€聲音。

她不必回頭。那個聲音她記得，珍珠灰裙子的主人。

“十二萬?！绷滞碓俅闻e牌。

“十五萬?！碧K梓鳶的聲音平穩(wěn)。

幾個回合后，林晚放下號牌。調香器具歸蘇梓鳶所有。

輪到第23項拍品時，林晚以高出估價三倍的價格拍下了那批制藥手稿。她沒有回頭去看蘇梓鳶的表情，但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平靜目光中一閃而過的波動。

拍賣會結束，她們在出口再次相遇。

雨下大了，雨簾在藝術館的拱門外織成密網。

“你的調香器具?！绷滞磉f過剛才代領的拍品，聲音里沒有溫度。

“你的制藥手稿?！碧K梓鳶也將一個木盒遞來。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時短暫相觸，迅速分開，像觸電般自然又克制。

“那幅《雙生花》，”林晚望著門外的雨幕，“真跡在我那里?！?br>
蘇梓鳶的唇角幾不可見地牽動了一下：“我知道?！?br>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至門前，司機舉傘為林晚開門。另一側，一輛深灰色跑車悄然停下，侍者為蘇梓鳶撐傘。

“下次見面時，”林晚在上車前停頓半秒，“或許可以聊聊莫迪里阿尼的真跡?！?br>
“或者聊聊你剛才在我身上用的那個追蹤香料?！碧K梓鳶淡然回應。

車門同時關上，兩輛車向相反方向駛去，輪胎在濕漉的街道上劃出優(yōu)雅弧線。

車內，林晚打開蘇梓鳶遞來的木盒，指尖輕撫十五世紀的羊皮手稿。在盒蓋內側，她發(fā)現了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銀線——一個微型***。她從口袋取出那組調香器具，在其中一個銅制蒸餾器的螺紋接縫處，找到了另一個同頻設備。

她按下車窗，將兩個***拋向塞納河。銀色小點在黑暗中劃出短暫弧線，消失在水面。

與此同時，蘇梓鳶也在車上檢查著剛到手的調香器具。她從一個小瓶底部取下一片薄如蟬翼的**貼片，又在另一個器具內壁發(fā)現了一滴無色液體——那是會持續(xù)散發(fā)特殊氣味的標記劑。

她搖下車窗，讓夜風帶走所有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雨更大了，巴黎的燈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暈。

林晚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界面："任務更新：接近目標，獲取‘米諾陶’計劃詳情。"

蘇梓鳶的平板電腦上跳出一條密訊："新任務：確認嫌疑人與‘迷宮’組織關聯。"

她們在城市的兩個方向，同時望向窗外同一場雨。

下次見面，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