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有無數(shù)只細腳在地板上爬行。林晚秋攥著信封的手指泛白,后背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盯著樓梯口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聲控燈壞了三天,房東總說沒時間修,此刻這團黑暗卻像活物似的,正一點點朝她涌來?!罢l在那兒?”她的聲音發(fā)顫,手里的菜刀在塑料袋里硌得掌心生疼。。只有沙沙聲還在繼續(xù),偶爾夾雜著紙頁翻動的輕響。林晚秋突然想起昨晚那個女人的風衣,想起那透明下擺里空蕩蕩的黑色——難道是什么東西順著樓梯爬上來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別回頭,下樓?!保D(zhuǎn)身沖進樓梯間。腳下的臺階積著層薄灰,踩上去卻發(fā)出“咯吱”的悶響,像是踩在什么軟乎乎的東西上。她不敢低頭,只盯著前方那片被樓下路燈染成昏黃的轉(zhuǎn)角,一步**地往下沖。,眼角余光瞥見扶手上搭著件東西。是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外套,和她身上的便利店工作服一模一樣,袖口還別著個掉漆的工牌——上面的照片是上個月辭職的李哥,笑容僵在臉上,眼睛卻黑沉沉的,像是被人用墨涂過。。李哥的外套怎么會在這里?他不是說早就回老家了嗎?。
她僵在原地,聽見頭頂傳來紙張飄落的聲音。一張泛黃的便簽紙悠悠晃晃地飄到腳邊,上面用薔薇鋼筆寫著行字,墨跡還帶著未干的藍霧:“他們都沒聽話?!?br>
“啊!”林晚秋尖叫著抬腳踢開便簽,瘋了似的沖下樓。身后的黑暗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有人穿著寬大的外套,正邁著僵硬的步子跟在她身后。
沖出單元樓的瞬間,晚風帶著雨腥氣撲在臉上。樓下的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后座的車窗依舊開著,戴口罩的人沖她揚了揚手里的鋼筆,筆帽上的薔薇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上車。”那人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有點悶,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林晚秋猶豫了半秒。身后的樓道里已經(jīng)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又一步,像是拖著什么重物。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剛關(guān)上車門,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撞在了單元門上。
“坐穩(wěn)了。”司機猛地踩下油門,轎車像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林晚秋回頭看了眼,單元門口的陰影里站著個模糊的人影,穿著那件藍外套,手里似乎還舉著什么東西,在夜色里晃出道慘白的光。
“那是……”
“別回頭?!焙笞娜舜驍嗨?,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喝口水,壓驚?!?br>
她接過水,指尖碰到對方的手套,是種冰涼的皮革質(zhì)感。借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她看清那人的口罩是黑色的,邊緣繡著朵小小的薔薇,和鋼筆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你是誰?”林晚秋擰開瓶蓋,卻沒敢喝。
對方沉默了片刻,突然摘下口罩。露出的是張過分年輕的臉,眉眼清秀,左眼角有顆小小的痣,笑起來的時候會跟著彎一下。但最讓林晚秋震驚的是,這人的左手手腕上,戴著條和張姐丟失的那條一模一樣的銀手鏈,鏈尾掛著個薔薇吊墜。
“沈硯?!彼噶酥缸砸?,又指了指她手里的信封,“東西沒打開吧?”
“沒……”林晚秋突然想起張姐手腕上的紅痕,“張姐的手鏈……”
“她昨天把它摘下來了?!鄙虺幍恼Z氣淡了下去,指尖在鋼筆上輕輕摩挲,“就像李哥把外套掛在扶手上一樣?!?br>
轎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兩側(cè)的老墻爬滿爬山虎,葉片在夜風中簌簌作響。林晚秋突然發(fā)現(xiàn),車窗外的景色正在變得模糊,像是隔著層毛玻璃。更詭異的是,儀表盤上的時間明明顯示十一點四十分,可車窗外的天空卻泛起了魚肚白,甚至能聽見晨鳥的叫聲。
“我們在……”
“穿過縫隙?!鄙虺幋驍嗨?,指了指前方,“看到那道紅光了嗎?那是舊鋼廠的圍墻?!?br>
林晚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道暗紅色的光帶,像條凝固的血河。車窗外的景象又變了,晨霧散去,露出破敗的廠房骨架,銹跡斑斑的鐵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門柱上依稀能看見“城南鋼廠”四個褪色的字。
轎車在三號倉庫門口停下時,手機顯示還有十分鐘到子時。林晚秋剛推開車門,就聽見倉庫里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像是有人在里面搬東西。
“進去吧,把東西放在最里面的鐵架上?!鄙虺幇唁摴P遞給她,“記住,放好就走,別碰里面的任何東西,尤其是貼著黃符的箱子。”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里面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角落里堆著高高的木箱,不少箱子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洼。
林晚秋攥著信封,借著手機電筒的光往里走。最里面的鐵架上果然放著個空位置,大小剛好能放下這個信封。她踮起腳把信封放上去,轉(zhuǎn)身要走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是從一個貼著黃符的木箱里傳來的。
黃符已經(jīng)有些破損,邊角卷了起來,露出里面的東西——是一疊舊報紙,頭條的標題用黑體字印著:“城南鋼廠深夜大火,七人失蹤,疑與不明祭祀有關(guān)”。旁邊配著張模糊的照片,火光中的倉庫門口,站著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女人,手里攥著個牛皮紙信封。
那女人的側(cè)臉,和林晚秋鏡子里的自已一模一樣。
“別動!”沈硯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林晚秋猛地回頭,看見沈硯正舉著鋼筆對準她身后。她下意識地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那個貼著黃符的木箱不知什么時候打開了,里面的舊報紙正無風自動,一張張飄到空中,組成個模糊的人形。更可怕的是,那些報紙上的照片正在變化,李哥的臉出現(xiàn)在火災現(xiàn)場,張姐的笑容印在失蹤者名單上,甚至還有沈硯,正站在火場邊緣,手里舉著支薔薇鋼筆。
而最后飄到她面前的那張報紙上,印著今天的日期,頭條標題是:“便利店女工深夜失蹤,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神秘信封”。照片上的便利店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車后座的人正摘下口罩,露出沈硯帶著痣的笑臉。
“撕了它!”沈硯的聲音帶著急意。
林晚秋猛地反應過來,伸手去抓那張報紙??芍讣鈩偱龅郊埫?,就感覺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手臂往上爬,眼前突然閃過無數(shù)碎片——穿風衣的女人在火里微笑,沈硯的手鏈在血泊里發(fā)光,張姐摘下手鏈時手腕上瞬間浮現(xiàn)的牙印……
“??!”她尖叫著后退,撞在鐵架上。信封從鐵架上掉下來,摔在地上裂開了一道縫。
里面掉出來的不是便簽紙,而是一沓照片。最上面的那張是沈硯,**是便利店的監(jiān)控畫面,時間顯示昨晚三點十七分——正是她趴在收銀臺上做夢的時候。照片里的沈硯站在貨架前,手里舉著個空牛奶盒,盒口正對著監(jiān)控攝像頭,像是在打招呼。
倉庫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緊接著是刺耳的剎車聲。林晚秋沖出去時,正好看見沈硯的轎車被另一輛黑色轎車撞得側(cè)翻在地,車門被撞癟,冒著黑煙。
而撞人的那輛車里,走下來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長發(fā)在夜風中飛舞,手里攥著支薔薇鋼筆,筆尖泛著濃烈的藍霧。
她沖林晚秋笑了笑,左眼角也有顆痣,和沈硯的位置一模一樣。
“你終于來了,姐姐?!迸说穆曇粝袷菑暮苓h的地方傳來,“我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林晚秋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沈硯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三個字:
“跑!別信!”
而她的口袋里,那支黃銅鋼筆突然變得滾燙,筆帽上的薔薇像是活了過來,花瓣層層展開,露出里面刻著的一行小字——
“第七個祭品,林晚秋?!?br>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剩最后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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