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姐姐…”，寒風(fēng)卷著破碎的雨侵入進(jìn)來，縮在角落里的人兒氣息越來越衰弱。，嘶啞的喉嚨最后也只干枯的發(fā)出一個聲音“姐姐………姐姐………”，被血液潤過的泥土里冒出了幾顆嫩芽。，
是兩個未**形的胎兒，

一個還微微動著，緊挨著已經(jīng)化作一團(tuán)肉泥的另一半………

普壩有個范家村，有個怪孩子叫縱音

一.

范家村的日頭墜在西山坳里。

十四歲的縱音攥著一把石子，蹲在塘邊的軟泥上。

她寡言少語，村里的孩子鮮少與她親近——畢竟，她是一年前被柳奶奶從山上撿回來的，來路不明，甚至除了名字什么也記不得。

范家村只是一個窩在山里的小村，除了偶爾路過的說書人來掙點外快，別說來外人了，連鳥也少飛進(jìn)來。

那年又正好有妖獸霍亂，村里日日擔(dān)驚受怕，要不是村里人念著柳***兒孫都戰(zhàn)死在抗妖的陣前，才勉強(qiáng)容下她，

可那點寬容里，藏著的盡是疏離與提防。

方才她躲在老槐樹后，偷聽那難得來村里的說書人講斬妖除魔的故事，聽得入了神。別在身后的鐮刀卻一歪身子落在地上啪啦一響。

幾個同齡的孩子瞧見了，當(dāng)即圍起哄

“喲，野丫頭咋又來啦？不去割你的爛葉子啦？”

“你爹娘莫不是被妖獸叼走了，才把你丟在這兒？”

“瞎說！你們看她的眼睛，沒準(zhǔn)她就是妖怪生的，不然怎么是銀色的！”

這些話令縱音心口發(fā)悶。

她沒反駁，也不知道怎么反駁，攥緊了拳頭，撿起鐮刀，在哄笑聲中轉(zhuǎn)身就往村后的竹林跑。

這片竹林圍著一方池塘，是她平日里唯一能安心待著的地方。

縱音坐在池塘邊上，狠狠扣出嵌在泥里的碎石

石子被用力擲出，擦著水面飛掠過去，帶著滿腔的不滿，咚地砸進(jìn)對岸的軟土，濺起一小片泥星。一顆接一顆，石子被她丟出去，泥地上很快便空了一片。

似乎得到了一點宣泄，縱音又捧起涼水不停拍臉，似乎這樣就能洗掉眼睛的顏色和脖子上丑陋的傷疤。

冰冷的水從濕透的短發(fā)上落進(jìn)脖子，一陣涼意終于讓縱音冷靜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眼眶，

風(fēng)掠過竹葉，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縱音將一顆石子攥在掌心時，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麻煩

石子被狠狠擲出，在對岸濺起泥星。

“縱音姐姐！”

響亮的童聲忽然從竹林入口傳來，縱音回頭，果見村長的兒子范耀柱顛顛地跑過來。他才十一歲，是村里為數(shù)不多不排斥她的人，只是這份“接受”，總帶著些讓她厭煩的執(zhí)拗。

范耀柱停在她身邊，叉著腰，也不顧自已還在氣喘吁吁，揚(yáng)著下巴：“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剛我聽入迷了反應(yīng)過來時你都跑了。放心縱音姐姐，我罵了他們的，你不用理，等我長大了，定更能護(hù)著你?！?br>
他得意地把手中啃得只剩芯的甜桿一揮，似乎真成了說書人口中的英雄，不禁嘚瑟得更厲害。

他說著，又湊近了些，臉上帶著幾分自以為是，“我爹說了，女孩子到頭來都是要嫁人生子的?？v音姐姐，你以后嫁給我，我會很努力保護(hù)你！到時候你再給我生孩子，我肯定更愛你，比村里所有人都愛！”

……呵呵，更煩了。

這番話他翻來覆去說了好些遍，每次都讓縱音心頭泛起一陣膩煩。

她沒應(yīng)聲，只是撿起最后一顆石子，猛地擲了出去。

范耀柱還在喋喋不休：“你別不說話呀，我知道你心里是愿意的……”

縱音本就被嘲諷的事攪得心煩，好不容易靜下了點心思，范耀柱這喋喋不休的大男子**論調(diào)，又是像**似的在耳邊盤旋。

她猛地轉(zhuǎn)頭，盯著他，語氣干脆利落，不帶一絲溫度：“閉嘴，滾?！?br>
縱音的長相本就是漂亮中帶著些許攻擊性的，沒什么表情時還好

她一壓下眉毛，就讓人心里發(fā)怵了

范耀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冷厲噎了一下，隨即撇撇嘴，不滿地小聲嘀咕：“兇什么兇，除了我，誰還會理你……”

縱音攥緊了掌心的石子，力道大得驚人，石頭在手心里碎開，尖銳的石棱直接劃破了掌心的皮肉，滲出血珠來。

范耀柱眼尖瞧見了，也顧不上嘀咕，忙不迭地從懷里掏出塊皺巴巴的手巾，伸手就去擦她的傷口。他嘴上依舊是那副腔調(diào)：“你看你，性子這么烈，女孩子家就該溫柔點嘛，傷了手怎么嫁人……”

縱音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哪里還忍得住。

她揚(yáng)手甩開他的手，反手一推

——范耀柱哎喲一聲，直接摔進(jìn)了池塘里。

塘水不深，堪堪沒過小腿，他卻摔了個透濕。

范耀柱站在水里，渾身濕漉漉的，像只落湯雞。

他望著縱音，眼眶都紅了，也顧不得什么體面，跺著腳沖她吼道：“你！你太過分了！我今天不喜歡你了！”

吼完，他見縱音根本沒有回應(yīng)甚至道歉的意思，抹了把臉上的水，狼狽地踩了腳塘底的軟泥，哭著頭也不回地往竹林外沖去。

縱音站在塘邊，看著他的背影，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頭的煩躁卻沒散去半分。

好煩，好煩，每天都要對著這么一群蠢貨生活真是討厭。

縱音深呼吸，看向稍微空曠點的遠(yuǎn)處，那個唯一群山?jīng)]有壓住的地方，夕陽的余暉從那一方落進(jìn)來，落進(jìn)縱音的眼，銀灰的眸子微微抖了抖。

她要離開這里，

她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內(nèi)心的這種想法格外沖動地鼓舞心臟，縱音舒了舒壓抑在胸口的氣。

等今年野花開了就走，因為奶奶說了她很想和縱音看花的。

縱音看了眼回村的路，抬腳往山上走去。范耀柱那家伙一身濕，一定會把自已推他的事情暴露得徹徹底底…她可不想一回去又被村里人罵。

踩到一小片野草，縱音就這么躺了下去。

奶奶今天去山外換米了，最晚也是明天回來，所以在山上就這么睡一覺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想罷，她也就枕著胳膊閉上眼睛。